虽说失望,但他也没放过,把包里剩下的800块钱全部拿了出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时候,他瞥见衣架上挂着魏有良的那件貂皮大衣,眼睛又亮了,这貂皮大衣可是好东西,比那800块钱值钱多了。他赶紧把貂皮大衣卷起来,塞进自己的黑色提包里,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闪出了宾馆的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也就是12月17号早上八点来钟,天刚蒙蒙亮,宾馆的服务员就按照惯例,开始逐个房间打扫卫生。负责打扫306房间的服务员,拿着打扫工具,轻轻推开了房门,可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哦喽”
一声尖叫了出来,手里的打扫工具“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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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有深色的印记,魏有良躺在床沿边,早已没了气息,模样惨不忍睹。服务员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要知道,那时候的张家口,社会治安还算不错,平时顶多也就发生点小偷小摸的事情,这么恶性的杀人抢劫案,还是很少见的。接到报警后,张家口市公安局的民警们都震惊了,市局局长亲自下令,一定要尽快破案,严惩凶手,平息社会恐慌。
考虑到案件的社会影响,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也为了不打草惊蛇,从市公安局局长,到市区各刑警队的刑警,都是悄悄从宾馆的后门进入现场,全程没有声张。
刑警们在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现场除了床底下的那把斧头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证,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凶手做得非常干净,显然是有备而来。
随后,刑警们询问了前台的小宋,小宋把昨天“袁章平”
住宿的情况,还有魏有良存钱、提醒她留意“袁章平”
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刑警。她还回忆说,那个“袁章平”
说话的时候,略微带着一点邯郸的口音,长相中等,身材不算太高,穿得很单薄,冻得双手通红。
勘查结束后,警方立刻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在会上,刑警们一致认定,这个凶手性格残暴,下手狠辣,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很有可能是一个在逃犯,而且肯定有前科,不然不会如此镇定,作案手法也不会这么老练。
随后,警方迅速做出了部署:第一,在火车站、汽车站,还有通往市郊的各条要道,都派警员进行布控,严格检查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带着黑色提包、操邯郸口音的男子;第二,在建筑宾馆继续深入调查,询问宾馆的其他服务员、锅炉工,还有其他旅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凶手的线索;第三,向河北全省发出紧急协查通报,通报凶手的体貌特征、口音和作案手法,请求各地公安机关协助排查。
桥东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景山,也就是大伙口中的李队,那时候刚在凌晨押解着另外一个案犯回到张家口,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也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命令,立刻带领着几名刑警,马不停蹄地赶往邯郸大名县,排查“袁章平”
的下落。
大名县公安局的局长,得知张家口的刑警队前来协查,非常重视,亲自迎候了侦缉小组。双方没有过多的寒暄,毕竟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分钟,凶手就有可能多跑一步,甚至再犯下新的罪行。
侦缉小组的成员们,不顾一路奔波的疲劳,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他们拿着“袁章平”
的身份证信息,在大名县的十几家铸造厂里面,逐一排查,寻找这个叫袁章平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整天的排查,他们终于找到了关于袁章平的线索。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袁章平,早就已经改行了,不再在铸造厂上班了,而是当了一名木匠,而且还改了名字,叫武章平,落户在了大名县的周庄。更关键的是,袁章平(武章平)已经出去半个多月了,始终没有回家,行踪不明。
这个线索让侦缉小组的成员们精神一振:木匠,会用斧头,这跟凶手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完全吻合;而且袁章平出去的时间,也和张家口建筑宾馆命案的作案时间完全吻合。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武章平,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侦缉小组的成员们,顾不上连日奔波的疲劳,连夜驱车赶往周庄,在周庄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武章平回来。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队员们在寒风中蹲守,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错过凶手。
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下来,领路的村支书突然紧张地指着远处,压低声音说:“快看,那!那是袁章平,他回来了!”
刑警们一听,立马精神一振,瞬间来了劲头,纷纷瞪大了眼睛,紧紧盯住了那个慢慢走近的人影。只见那个人上身穿着一件夹克衫,背后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从轮廓上就能看出来,里面装着斧头、锯弓之类的木匠工具,和他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完全一致。
其中有一个刑警叫李百林,年轻力壮,反应最快,他趁着那个人不注意,蹭地一下就跳了出去,一把就把那个人摁在了地上,其他的刑警也赶紧冲了上去,死死按住他,防止他反抗。
随后,刑警们把这个人带进了村委会的一个办公室里,这里就是临时的审讯地点。让人意外的是,这个自称武章平的人,面对刑警的讯问,竟然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回答问题也是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他说:“我两年前有一回去邯郸,在长途汽车上,身份证让人给偷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没再用过袁章平这个名字。我现在叫武章平,是因为我入赘到了周庄,当了上门女婿,所以就跟着女方姓武了。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后边路村给村民们干木匠活,天天都在那,要是你们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村子里问问,半个村子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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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而且态度也很坦然,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侦缉小组的成员们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我们找错人了?可种种迹象都指向他,怎么会出错呢?
为了核实他的话,侦缉小组赶紧派人赶到了后边路村,挨家挨户地询问村民。村民们都说,武章平这半个月确实一直在村里干木匠活,很多人都见过他,每天早出晚归,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不可能去张家口作案。
随后,刑警们又把武章平的录音放在话筒旁边,拨通了张家口建筑宾馆的电话,让前台的小宋辨别一下,这个声音和当年那个“袁章平”
的口音是不是一样的。小宋仔细听了半天,最后肯定地说:“不是,这不是凶手的口音,凶手的口音比这个更重一点,而且语气也不一样。”
这下,侦缉小组的成员们彻底懵了,看来他们确实找错人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赶紧向张家口的专案指挥部,详细汇报了这边的情况,说明武章平有不在场证明,排除了他的嫌疑。
可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12月18号,也就是张家口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凶手,在唐山开滦煤矿招待所,用同样的手段,杀害了一名旅客,名叫胡小远,作案之后,凶手又一次逃之夭夭,现场同样没有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凶手竟然如此嚣张,在张家口作案之后,不仅没有躲藏起来,反而立刻流窜到唐山,再次作案,这简直是在挑衅警方的底线。
大伙心里都犯了嘀咕:这个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冒用袁章平的身份?除了张家口和唐山这两起案件之外,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底?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抓获?
1995年12月18号,凶手在唐山开滦煤矿招待所再次作案,杀害了旅客胡小远,之后又一次逃之夭夭。这起案件的发生,让整个河北的警方都陷入了巨大的压力之中,凶手的嚣张气焰,更是让人心急如焚。
转眼之间,就到了1996年的春节。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春节是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日子,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包饺子、放鞭炮,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之中。可对于负责这起连环命案的公安民警来说,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踏实,甚至可以说是寝食难安。
为了抓住凶手,全张家口市组织了上百个联防队,民警们放弃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不分白天黑夜,在铁路、公路沿线严密查控,对所有大大小小的宾馆、酒店、旅馆、饭店,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要仔细核实。
可即便如此,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不管民警们怎么排查,都找不到他的下落。照理说,警方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了这么严密的大网,凶手就算再狡猾,也应该收敛一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对。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凶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1996年3月19号晚上,在张家口宣化的惠都饭店,又有一名旅客被杀害了,死者的财物被抢夺一空,作案手法和张家口建筑宾馆、唐山开滦煤矿招待所的案件,一模一样,都是趁同房间的旅客熟睡时,用凶器袭击头部,然后搜刮财物,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
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立刻进行了勘查和调查。这一次,凶手没有再使用袁章平的身份证登记住宿,而是用了一个叫杨春风的人的身份证。根据身份证上的信息,凶手登记的是和被害旅客住同一个房间,这和他之前的作案习惯完全一致。
警方立刻派人,前往黑龙江省伊春市,查证杨春风的身份。可赶到伊春市之后,民警们发现,真正的杨春风,好好地生活在当地,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伊春,更没有去张家口宣化作案。杨春风说,他的身份证几年前就弄丢了,应该是被人偷走了,他也没太在意,没想到竟然被凶手用来作案。
经过警方的分析和比对,认定这起宣化惠都饭店的命案,和之前张家口建筑宾馆、唐山开滦煤矿招待所的命案,是同一个人所为,而且和其他城市发生的几起类似案件,作案手法也基本一致。
这下,整个张家口乃至周边地区,都人心惶惶。外地来的旅客,一听说有这么一个连环杀人凶手,心里都害怕得不行,纷纷提前退房离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各个宾馆、旅馆的生意,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老板们都愁眉苦脸的,生意好不好倒是其次,关键是没人敢来住了,生怕惹祸上身。
有不少外地来谈生意的旅客,本来都已经订好了房间,一听这事,立马就退了房,连夜离开了张家口,嘴里还念叨着:“生意谈不成没关系,命最重要,可不能把命搭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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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的疯狂作案,不仅给群众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也给警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1996年4月12号,河北省公安厅在涿州,召开了袁章平系列杀人抢劫并案侦查协调会。时任河北省公安厅副厅长李立,在会上明确表示:这起系列杀人抢劫案,是河北省的第一大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深远。这次会议结束之后,如果再发生同类案件,要追究当地公安机关领导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