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了15年的家乡,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还健在,不知道自己回到家乡后,能否被乡亲们接纳,能否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他背着简单的行囊,一路辗转,终于在1998年5月底,回到了阔别了15年的家乡,林州市元康镇三宗庙村。
15年,整整15年,这座小山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老房子都被翻新了,村里也修了水泥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他不认识的。他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他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而犹豫。
当他走到家门口,看到年迈的父母时,忍不住落下了眼泪。15年的时间,父母已经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背也驼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模样。父母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老泪纵横,一把抱住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袁秋福知道,这15年来,父母一定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和委屈。因为他的罪行,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被乡亲们指指点点,受尽了白眼。而且,这15年来,没有一个亲人去新疆探望过他,不是亲人不想去,而是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好,根本没有钱去新疆看他。
回到家后,袁秋福发现,自己和家乡的人,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断裂带。这道断裂带,是15年的牢狱生活造成的,是他的罪行造成的。他不和村上的任何人交往,就算在路上遇到乡亲们,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和别人对视。和父母的交流也很少,他每天都躲在父母分给他的小屋里睡觉,白天不出门,晚上也不说话,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
袁秋福的父母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既心疼又着急。他们知道,儿子在监狱里受了很多苦,心里有很多的委屈和阴影,可他们更希望儿子能走出阴影,重新做人,好好生活。于是,有一天,父母特意去镇上,给袁秋福买了几套新衣服,然后坐在他的身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秋福,你已经刑满释放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出去打工吧,挣些钱,将来也好找个媳妇,安个家,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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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福听到父母的话,语气生硬地说道:“找媳妇干啥?我这样的人,谁会愿意嫁给我?”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卑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左手残缺,又有牢狱前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拥有幸福的生活。
“哎,秋福,别这么说。”
袁秋福的父亲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地说道,“咱们家现在还不富裕,我和你妈都老了,也干不动活了。你去外边挣点钱,既能养活自己,也能为家里分担一些,我们也就放心了。就算找不到媳妇,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将来我们不在了,你也能有个依靠。”
在父母的多次催促和劝说下,袁秋福终于动摇了。他也想重新做人,也想好好生活,也想让父母放心。于是,他答应了父母的请求,决定外出打工,挣些钱,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家乡,辗转于各个城市,寻找工作。可无论是建筑工地,还是工厂,无论是小饭馆,还是小卖部,只要老板看到他残缺的左手,再听到他有牢狱前科,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没有一家单位愿意接纳他,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出去转悠了好几天,跑了很多地方,不仅没有找到一份工作,还把父母给的盘缠花得精光。无奈之下,他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家里。父母看到他一无所获地回来,心里很着急,忍不住和他争吵了几句。可袁秋福的心里,比谁都委屈,比谁都绝望。
其实,他出狱回到家里,看到村里盖起了新楼房,看到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心里也很高兴,他也真心想重新做人,想靠自己的双手,挣些钱,好好生活,弥补对父母的亏欠。可左手的残缺,加上牢狱前科,让他处处碰壁,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拒绝,让他彻底心灰意冷,开始自暴自弃。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都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都无法被这个社会接纳。于是,他放弃了重新做人的念头,开始走上了歪路,找不到工作,他就开始小偷小摸,靠偷窃维持生计。
有一次,他在博爱县的一个五金店内,趁老板不注意,偷偷偷窃了200元钱。可他刚走出五金店,就被老板发现了,老板立刻喊人,将他抓住,送到了当地的派出所。最终,他因为偷窃,被警方拘留了10天。
10天的拘留,不仅没有让他幡然醒悟,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极端。他觉得,偷窃不仅不容易得逞,而且一旦被抓住,还要被拘留、被处罚,根本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求。于是,他开始萌生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抢劫单身的女人。在他看来,女人力气小,容易控制,而且很多女人身上都会带钱、带首饰,抢劫她们,既容易得手,又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就这样,袁秋福彻底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从一个小偷小摸,变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抢劫犯、杀人犯。他出狱后的第一起作案,发生在1998年7月15日的晚上。那天晚上,天气格外闷热,袁秋福独自一人,辗转来到了安阳市飞机场南边的草坪上。
草坪上很安静,偶尔有几个人经过,大多是情侣或者散步的人。袁秋福躲在草坪的角落里,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合适的抢劫对象。突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女人独自一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正是他寻找的目标。
袁秋福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压下心底的激动和紧张,悄悄地从草地上走过去,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一点点地逼近那个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女青年。直到他走到女青年的身后,距离女青年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猛地一跃而起,像一头饿狼一样,猛扑了过去,一把捂住了女青年的嘴,将她按倒在草地上。
那个女青年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她想挣扎,想大喊,可嘴被捂住,身体被牢牢按住,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可袁秋福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残忍地将女青年杀害,然后疯狂地发泄了自己积压了14年的欲望。
发泄完之后,袁秋福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他开始在女青年的身上翻找起来,想找到一些钱或者首饰。可他翻遍了女青年被撕烂的衣兜,却一分钱也没有找到,只有一些随身的小物件。他心里有些失望,不敢多做停留,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一下,便逃离了现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这名死于袁秋福之手的女青年,名叫王芬,年仅21岁。她从农村来到安阳市,在一家工厂做临时工,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她很努力,很乐观,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在她被害之前,她曾经给男朋友写了一封信,信上还充满希望地说:“我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坐标,我知道我应该到哪里去了,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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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去寻找那个“很美的地方”
,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没有来得及和男朋友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就被袁秋福残忍地夺走了生命。她的青春,她的梦想,她的一切,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黑暗的夜晚,留给她家人和男朋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思念。
杀害王芬后,袁秋福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敢留在安阳,生怕被警方抓住。于是,他当天晚上就乘火车北上,来到了河北省石家庄市。到了石家庄后,他没有停留,又爬上了另一列火车,准备继续北上去内蒙古。他之所以想去内蒙古,是因为他的姑父,在内蒙古的一家建筑工地当工头,他想去找姑父,在姑父的工地上混碗饭吃,暂时躲避一下风头。
可他因为慌乱,没有看清火车的行驶方向,他以为自己坐的火车是北上去内蒙古的,可实际上,这列火车是向西行驶的。就这样,他在火车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等他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达了山西省的阳泉市。
1998年7月17日中午,袁秋福下了火车,来到了阳泉市。他漫无目的地在市区里闲逛,心里既慌乱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家大型工厂家属区的花园内。这个花园很大,环境很幽静,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还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很少有人走动。
袁秋福走在花园里的小路上,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听到不远处的游泳池里,有戏水、嬉闹的声音,心里有些好奇,正想走过去看看,这时,一个女青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那个女青年独自一人,穿着漂亮的裙子,正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此时,小路上再没有其他的行人,四周静悄悄的,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袁秋福的心底,那种嗜血的欲望再次爆发了。他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静静地等待着,等到那个女青年走近,他猛地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像一头饿狼一样,猛扑了过去,一把将女青年按倒在地上。
女青年遭到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浑身发抖,她挣扎着,艰难地说道:“你……你这是干啥?你要是要钱,我马上就去给你取,我家里有钱,我不会反抗的,求你别伤害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可袁秋福已经被欲望和疯狂冲昏了头脑,他没有吱声,也没有理会女青年的哀求,而是继续对女青年施暴,然后残忍地将女青年害死,甚至在女青年死后,还做出了奸尸这样令人发指的行为。最后,他从女青年的身上,抢走了她的金耳环、金戒指,还有10块钱,然后匆匆逃离了现场。
离开阳泉市后,袁秋福辗转了几个地方,终于来到了内蒙古。他找到了自己的姑父,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希望姑父能收留他,让他在工地上干活。姑父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又念及亲戚情谊,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在自己的工地上做一些轻松的杂活。
可袁秋福的左手残缺,干不了搬砖、和泥之类的重活,只能做一些打扫卫生、整理材料的杂活,挣的钱也很少。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在姑父的照顾下,才能有一份工作,才能有一口饭吃,他不好意思白拿姑父的工钱,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待着,是一种负担。
就这样,他在姑父的工地上干了没过几天,就产生了回家的念头。他觉得,就算在内蒙古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仅挣不到多少钱,还会给姑父添麻烦。于是,他向姑父辞行,姑父没有挽留,给了他一些路费,让他注意安全,然后他就离开了内蒙古,准备回林州的老家。
1998年7月29日的中午,袁秋福乘坐公共汽车,来到了内蒙古的宝昌县。可他身上的钱,在途中就已经花完了,到达宝昌县的时候,他已经身无分文,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了。饥饿和绝望,让他再次萌生了抢劫的念头,他在宝昌县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着合适的抢劫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