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涛的妹妹红着眼睛说,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可他们不抱希望,警方不能懈怠,侦查小组的队员们看着王家人悲痛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破案的决心,无论多难,一定要找到刘冬梅,还王家一个公道。
接下来,侦查队员们翻阅了当年的所有卷宗,一点点梳理线索,试图从泛黄的纸页中,找到被遗漏的蛛丝马迹。卷宗里的每一份笔录、每一张照片、每一份鉴定报告,他们都仔细研读,反复推敲,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根据卷宗的记载,他们找到了当年承办这起案子的老刑警之一,张师傅。找到张师傅的时候,他已经70多岁了,头发早就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身体不好,早就退居二线,在家安享晚年。可当侦查队员们提起这起28年前的命案时,张师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也消失了大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办案的日子。
“我怎么会忘记这起案子呢?”
张师傅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遗憾,“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当年没能抓住刘冬梅,没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我心里一直不安,这么多年,我经常会翻看当年的卷宗,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每次都失望而归。”
张师傅回忆说,当年王生涛的尸体被发现后,法医进行了详细的鉴定,确定王生涛死于窒息,颈部的勒痕很明显,凶器应该是一条毛巾或者布条,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大概率是被刘冬梅带走了。宿舍的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刘冬梅是趁王生涛熟睡的时候下手的,下手非常狠辣,没有丝毫犹豫。
“当年我们排查了所有和刘冬梅有关系的人,走访了她的老家、她的单位,甚至派人去了周边的省份追查,可那时候条件太差了,交通不便,通讯落后,没有任何监控,想要找到一个人,全靠腿跑、嘴问,刘冬梅又很狡猾,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所以一直没有进展。”
张师傅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起案子就成了积案,可我们心里,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张师傅还告诉侦查队员们,当年他们在整理刘冬梅的物品时,发现了一封她写给家人的信,这封信是王生涛死后第三天寄出去的,寄信地址是一个陌生的小镇,没有具体的门牌号,信封上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当时很慌乱。
侦查队员们立刻从卷宗里找到了这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爸爸,我感到很惭愧,对不起你们,我做错了事情,再也没有脸见你们了。哥哥姐姐,我舍不得你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你们不要找我,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吧。嘿。”
从信的内容来看,这无疑是一封诀别信,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愧疚和绝望,至少透露出来两个关键信息:第一,刘冬梅间接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否则不会说“做错了事情”
“没有脸见你们”
;第二,她感到对不起自己的亲人,有明显的轻生念头,想要一死了之。
警方根据这封信推断,刘冬梅在作案后,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既不敢自首,又无法面对自己的亲人,所以选择了逃亡,并且可能想要自杀。如果刘冬梅真的已经自杀了,那么侦查队员们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这起积案,也将永远无法告破。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弄清楚一个问题:刘冬梅到底还活着吗?
侦查小组的队员们经过商议,决定从刘冬梅的老家开始,重新展开侦查。刘冬梅的老家在石首江北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不大,交通不便,村民们大多以务农为生,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根据档案记载,刘冬梅的父母已经去世,她的哥哥刘建军还在村里务农,性格憨厚,身体不好,一向深居简出,社会交际非常简单,平时除了和村里的几户邻居来往,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更不用说和外地的人有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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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打草惊蛇,侦查队员们没有直接去找刘建军,而是先在村子里进行外围调查,秘密走访村民,寻找关于刘冬梅的线索。可时间已经过去28年,当年的小姑娘、小伙子,现在都已经是中老年了,很多村民都已经记不清刘冬梅了,甚至有人根本不知道村里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印象。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说:“我记得有这么一个姑娘,长得挺清秀的,话不多,经常回村里来看她父母,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就再也没回来过,具体是什么事,我也记不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另一位老爷爷回忆说:“当年好像听说她和一个城里的小伙子谈恋爱,后来小伙子死了,她就跑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她是凶手,可也没人见过她回来。”
侦查队员们就这样在村里走访了整整三天,问了几十位村民,只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就在大家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提供了一个线索:“我记得大概在刘冬梅失踪十几年之后,也就是大概2000年左右,我们镇上有一个女孩,无意之中看到过一个女人,长得和刘冬梅很像,当时那个女人穿着很朴素,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好像很怕被人认出来,那个女孩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长得很像。”
这个线索让侦查队员们眼前一亮,他们立刻追问那个女孩的下落,可这位中年妇女说,那个女孩后来嫁给了外地,再也没有回过镇上,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这个消息,又一次陷入了僵局,真假难辨,无从考证。
侦查队员们没有放弃,他们回到公安局,反复研究刘冬梅写给家人的那封信,反复琢磨她的字迹、她的语气,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侦查队长李警官说:“从这封信的字迹来看,刘冬梅虽然有轻生的念头,但她的字迹很有力,不像是那种一心求死的人,而且信里说‘你们不要找我’,更像是一种借口,一种想要隐藏自己的借口,我直觉,她没有自杀,她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就藏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带着这份直觉,侦查队员们继续打探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又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2010年,刘冬梅的父亲去世,下葬那天深夜,有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背着一个包袱,在刘冬梅父亲的坟前跪着烧纸,那个女人的背影,和当年的刘冬梅非常像,而且她烧纸的时候,一直在低声哭泣,哭到浑身发抖,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匆匆离开,不敢停留。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就可以确定,刘冬梅没有自杀,她还活着,而且在2010年的时候,还偷偷回到过老家,给父亲上坟。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侦查队员都兴奋不已,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刘冬梅的踪迹。
警方推断,刘冬梅既然敢偷偷回到老家给父亲上坟,就一定不会完全和家人断绝联系,她在老家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哥哥刘建军,所以,她大概率会和刘建军有联系,哪怕是偷偷联系,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于是,侦查队员们依法调取了刘建军家的固定电话通信记录。刘建军家的电话很少使用,通话记录非常有限,大多是和村里的邻居、亲戚的通话,都是本地号码。可就在这些有限的通话记录里,有两个外地号码引起了侦查队员们的注意,这两个号码都是临近石首的公安县的号码。
公安县距离石首差不多有60多公里,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在当年,算是比较远的距离了。刘建军身体不好,一向深居简出,连村里的人都很少来往,怎么会有公安县的人给她打电话呢?而且这两个号码,和刘建军的联系也很少,近半年的时间,就只联系了一次,通话时间也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虽然不能肯定这两个电话就是刘冬梅打的,但这是目前警方唯一能够追查下去的线索了,无论这条线索多么渺茫,侦查队员们都不会放弃。他们立刻驱车前往公安县,对这两个电话号码进行详细调查。
经过查询,这两个电话号码的机主都是男性,一个叫张强,一个叫李伟,都是公安县本地人,从事农业生产,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也和石首没有任何关联,看起来,这两个人和刘冬梅没有任何关系。
侦查队员们没有气馁,他们扩大了调查范围,开始排查这两个机主的亲戚和朋友,看看其中有没有人可能和刘冬梅有关联。就这样,他们在公安县走访了整整四天,排查了几十个人,终于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机主张强的亲戚里,有一个姓刘的女人,名叫刘云华,登记的年龄是52岁,按照年龄推算,当年刘冬梅23岁,28年后,正好是51岁,和刘云华的年龄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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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侦查队员们兴奋不已,他们立刻驱车前往刘云华的住处,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刘冬梅。可当他们找到刘云华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很失望,这个刘云华,虽然也是石首人,但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刘冬梅。
不过,让侦查队员们没有想到的是,刘云华竟然和刘冬梅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她是刘冬梅的亲姐姐。刘云华说,当年她嫁给了公安县的一个农民,一直在公安县生活,四五年前,因为儿子在河北工作,她就跟着儿子搬到了河北居住,很少回公安县,也很少和老家的人联系,这次回来,是因为家里的老房子要拆迁,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刘云华还说,她和妹妹刘冬梅自从1985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妹妹在哪里,是否还活着。“当年妹妹出了事之后,我也很着急,到处找她,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时间长了,我也就放弃了,我以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刘云华红着眼睛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我对不起妹妹,也对不起王生涛的家人,如果当年我能多劝劝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刘冬梅的哥哥和姐姐之间有联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那两个公安县的电话号码,应该就是刘云华给刘建军打的,和刘冬梅没有关系。线索再一次中断,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侦查队员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不甘心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既然来了公安县,就一定要找到线索,哪怕是漫天撒网,也要试试!”
侦查队长李警官坚定地说。于是,侦查队员们在公安县展开了地毯式的调查,凡是和刘冬梅年龄、相貌相似的女人,他们都一一排查,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刘冬梅的女人,有没有见过和照片上长得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