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啊,咋没闻到?”
老农说,“那阵子正好是收稻子的时候,我们从这儿过,一股子臭味,还以为是谁家死猫烂狗扔沟里了。后来发现是一堆螺丝烂在那儿,臭的。再后来,慢慢的就没味了。”
秦超一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堆被人为倒进去的螺丝,正好出现在刘佩云失踪的时间节点上,正好掩盖了尸体腐烂散发出的臭味。这会是巧合吗?
他立刻让人对河沟进行更细致的勘察,重点就是那些螺丝。
结果让人震惊:这河沟里的螺丝,总重量超过一百斤!
一百斤螺丝,被人用车子拉来,倒进这条偏僻的河沟里,目的只有一个——掩盖尸臭。
凶手作案后,把尸体扔在这儿,但他不放心。他怕尸体腐烂后,气味会引来路人。于是,他找来了大量的螺丝,倒在尸体上面。螺丝本身就会腐烂发臭,那股臭味,足以掩盖尸臭。等螺丝烂得差不多了,臭味消散了,尸体也已经白骨化了,再也闻不到任何气味。
这个凶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狡猾,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这个行为,进一步印证了秦超一的判断:凶手就是溧阳本地人,或者至少是长期居住在溧阳的人。因为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个偏僻的河沟;只有本地人,才方便事后再次返回这里,倒上那一百斤螺丝。
一个外地人,杀了人,抛了尸,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专门跑回来倒螺丝?
警方开始围绕“螺丝”
这条线索,在溧阳全市范围内展开排查。
谁经常接触螺丝?谁有大量的螺丝来源?
答案呼之欲出:水产贩子。
很快,一个叫周锡松的男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周锡松,42岁,溧阳本地人,已婚,有一儿一女。他的家,距离刘佩云尸骨发现的那个河沟,只有十几公里。他的职业,是水产品运输,主要贩鱼,也贩螺丝。
更重要的是,这个周锡松,抽烟,会开车,而且——有前科。
上世纪80年代,他因为盗窃罪被判过刑,在牢里蹲了好几年。
80年代的盗窃犯,DNA确实没有被录入全国数据库。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比对DNA,没有比对上的原因。
一切都对上了!
可周锡松这个人,看起来又不像是会为了抢个MP3、抢个手机就去杀人的那种人。警方调查发现,他在2000年初的时候,生意做得挺红火,家里少说也有一两百万的资产。在那个年代的溧阳,算是个小富豪了。
一个百万富翁,怎么会去抢劫杀人?
继续查下去,答案出来了:赌博。
周锡松有钱之后,迷上了赌博。牌九、麻将、二八杠,什么都玩。赌这个东西,十赌九输,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往里扔。短短几年,他的百万家产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到2008年,刘佩云失踪的那会儿,正是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连买包烟都得赊账。
从富翁到穷光蛋,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态彻底扭曲。
而且,那段时间,他确实经常往返于江苏、浙江、安徽等地,对溧阳到南陵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
凶手的所有特征,周锡松全都符合!
可抓人需要证据。直接去抓,万一不是他,打草惊蛇,再想找证据就难了。
秦超一想了想,说:“盯住他,等他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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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锡松没让警方等太久。他那个赌博的毛病,根本改不了。没过多久,他又组织了一次聚众赌博。
警方接到线报,雷霆出击,一举端掉了那个赌窝,把周锡松在内的所有赌徒一网打尽。
这招叫“敲山震虎,顺手牵羊”
。抓赌是合法的,趁机采集周锡松的指纹和血样,也是合法的。
DNA比对结果出来那天,秦超一亲自盯着化验室的门。当法医拿着报告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份DNA,完全相符!
车门内侧那处未知男性的血迹,就是周锡松的!
可秦超一心里清楚,DNA比对成功,只能证明周锡松上过那辆车,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他可以说,我坐过她的车,不小心划破了手,留下了血。这不犯法。
要定他的罪,还需要更多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
专案组开始围绕周锡松外围展开调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一个关键信息浮出水面:周锡松的妻子,最近用的手机,是一部白色的直板机,牌子、型号,和刘佩云失踪时带的那个手机一模一样!而且,她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样式、成色,也和刘佩云的戒指对得上!
侦查员找了个机会,悄悄拍下了那部手机和戒指的照片,拿给谢涛辨认。谢涛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是她的!那手机,是我俩一起买的!她还在手机壳上贴了个小贴画,你们看,是不是还有印子?”
照片放大,手机壳上果然有一个淡淡的贴画印记。
周锡松这个浑蛋,杀了人,抢了东西,竟然直接拿给老婆用!他这是穷疯了,还是根本没把杀人当回事?
有了这些证据,警方决定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