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哪里?
高速入口有很多长途客车会在上高速前临时搭载乘客。嫌疑人会不会是坐长途客车逃了?
专案组排查了那个时间段经过的17辆长途客车,调看了所有车上的监控,一无所获。
他没坐客车,那他去高速入口干什么?
侦查员调取了高速入口往西方向的监控。
凌晨1点12分,嫌疑人出现在市区以西四公里的义堂镇。他是徒步的,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早上5点11分,嫌疑人又出现在义堂镇以西十公里的费县探沂镇。他走了一夜,看上去很疲惫,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要去哪儿?就这么一直走?”
侦查员看着监控画面,百思不得其解。
天亮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嫌疑人在一家商场周围停留了很久,然后在一个早点摊买了早点。吃完后,他在商场附近转悠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线索再次中断。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七天。
破案的黄金时间是七天。过了这个时间,凶手可能已经逃到天南海北,可能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可能已经改变了容貌。
专案组压力山大。
被害人亲属天天来问,两个家庭的父母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冯丽的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楚岩的父亲原本一头黑发,几天时间白了一半。
“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冯丽的父亲握着民警的手,老泪纵横。这个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此刻佝偻着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专案组长拍拍他的手,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一定?可人还没抓到。说尽力?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案情分析会上,有人提出一个想法:“他徒步走到探沂镇,然后就消失了。他会不会就是探沂镇的人?或者长期租住在那儿?”
有道理。
专案组立刻对探沂镇全镇进行排查,张贴悬赏通告。然而,没有收获。
那就只能回头,重新分析嫌疑人消失前的最后一段监控。
视频里,嫌疑人吃完早点后,在街上溜达了半个小时。然后,他走到路边一个柜台前,跟一个女的说了几句话。女的朝某个方向指了指,他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几十秒后走出了画面。
那个女的说了什么?
侦查员很快找到了视频中的指路女人,是个卖早餐的大姐。大姐一开始没想起来,后来在民警的提示下,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人问我,哪儿能理光头!”
“理光头?”
“对,就是推个光头。”
大姐肯定地说,“他问我的时候我还多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头发也不长啊,怎么就要理光头了。”
理光头,改变发型,这是典型的逃避侦查的手段。
民警立刻走访了镇上的几家理发店。在第三家店里,理发店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了监控截图。
“对,就是这个人。”
老板说,“7月5号早上,刚开门他就来了,说要推个光头。我还问他怎么突然想推光头,他没吭声。推完头他问我哪儿能买到便宜衣服。”
顺着这条线索,民警在附近一家服装店的监控里,再次锁定了嫌疑人。
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光头,穿着新买的灰色T恤。售货员对他的印象很深:“一般人都买了衣服回家洗洗再穿,他买了直接让我把商标剪了,当场就换上了。”
换装之后的嫌疑人继续南逃。
早上8点39分,嫌疑人坐上了开往费县县城的公交车,终点站是费县汽车站。
9点39分,他在汽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上了一辆长途客车。
那时还没有实行实名购票,查不到乘客信息。但侦查员在监控里发现了一个细节:嫌疑人买票的时候,售票员对他伸了五个手指头。
五个手指头,票价应该是五块或者五十块。五百块不太可能,那得跑多远?
费县汽车站没有五块钱的票价,五十块钱的票价有几趟,其中一趟是开往山东省济宁市的。
专案组立刻赶赴济宁。
济宁汽车站的监控显示,嫌疑人下了车,没有出站,直接又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
这次,侦查员从监控里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嫌疑人拿了一张一百元的纸币,售票员从电脑键盘旁边拿起一叠零钱,找给了他。
找到那个售票员,民警让她回忆。售票员看着监控想了半天:“到哪儿的票我记不清了,但我找了他一块钱。你看这个位置,我放的都是一块一块的零钱,所以票价应该是九十九。”
九十九块钱,从济宁能到哪里?
一查,只有一趟长途客车是九十九块钱——开往河南省安阳市。
河南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