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爷回头看了一眼警戒线内的草坪,心里堵得慌。那两个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和他孙子差不多大。他孙子上大学,暑假回来还陪他遛过弯呢。这么年轻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慢慢往回走,手里的拐杖点地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走到公园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造孽啊。”
彭大爷叹了口气,佝偻着背往家走去。
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现场勘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也摆在了桌上。两名死者,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死于枪伤,死亡时间在7月5日凌晨。女性头部中两枪,男性背部中一枪,子弹击穿了肺部和大血管,导致迅速死亡。
问题是,这两人是谁?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钱包、手机、钥匙,什么都没有。凶手似乎把两人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拿走了。
“两个人,凌晨在公园里,衣着整齐,没有打斗痕迹。”
专案组长翻着报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来约会的。这个地方偏,晚上没人,是情侣喜欢待的地方。所以两人很可能是恋人关系。”
“凶手有枪,而且是近距离射击。”
另一个刑警补充道,“男性背部中枪,说明他可能是背对凶手的,或者转身逃跑的时候被打中的。女性头部中两枪,这是典型的处决式枪法——凶手很可能先打倒了男性,然后对着女性的头补了两枪,确保她死透。”
“这么狠,八成是仇杀。”
有人猜测。
“不一定。”
组长摇摇头,“也可能是抢劫杀人,怕被认出来,所以灭口。现在关键是要确认死者身份。”
走访摸排的民警已经撒出去了,在公园周边挨个问人。可公园这种地方,人流量大,流动性强,早上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互相都不认识,更别说认识两个年轻人了。
临沂是物流集散中心,外来人口多,常住加流动人口有几百万。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出两个无名死者的身份,无异于大海捞针。
专案组一边继续走访,一边把两人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通报给全市各个派出所,重点查询最近报失踪的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让人煎熬。
下午五点,也就是尸体被发现十几个小时后,终于有了消息。
辖区派出所反馈:某小区一个美甲店的女老板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店门一直关着,打电话也不接。她的体貌特征和女死者比较吻合。
民警立刻联系了女老板的家人。
晚上七点,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村夫妇跌跌撞撞冲进了殡仪馆。女人一看见那具冰冷的遗体,腿就软了,直接瘫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丽丽!我的丽丽啊!”
女人趴在地上,想伸手去摸女儿的脸,又不敢,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后捂着脸嚎啕大哭。
男人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死者叫冯丽,25岁,临沂本地人。
冯丽的母亲哭着告诉民警,女儿职高毕业后就进城打工,今年春节后想自己创业,老两口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三万块钱拿出来,给她开了这家美甲店。女儿平时忙,很少回家,但每个月她都会进城看看女儿。
就在昨天下午,7月4号,她还去过女儿的店里。母女俩聊了半个多小时,女儿说店里生意不错,让她别担心。临走时女儿还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妈,过两天我回去看你和爸。”
谁能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那个男娃呢?”
民警问,“你女儿有没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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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丽的母亲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有一个,叫楚岩,也是咱临沂的。半个月前才开始谈的,我没见过几回,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她颤抖着看了一眼男死者的照片,“看着有点像,但我不敢认。俩娃才谈了半个月,连张合影都没拍过……”
民警很快找到了楚岩的家。
楚岩的家境比冯丽好得多。他父母在市区开了一家加工厂,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当地也算殷实人家。家里四个孩子,楚岩最小,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楚岩的母亲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可当民警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着,“我家小岩从来不得罪人,怎么会……”
楚岩的父亲强撑着听完民警的话,眼眶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岩,26岁,高中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工厂帮忙。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下班就回家玩电脑,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直到六月份,经厂里一个客户介绍,认识了冯丽。
“那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啊。”
楚岩的母亲声音沙哑,“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我们都替他着急。认识冯丽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开朗多了,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们还说,等俩娃处一段时间,就找个日子双方家长见个面……”
7月4号晚上八点多,楚岩说去找冯丽,连晚饭都没吃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