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也不是好惹的:“咋了?我闺女好心好意去照顾你们,还照顾出不是来了?你们罗家就是这么对待媳妇的?”
一来二去,两家人从亲家变成了仇家,经常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在村口碰上,都能吵起来,引来一群人围观。
这些事,远在部队的罗开友并不知道。他以为离婚后,两人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1986年底,罗开友再次获得探亲假。这一次,他心情复杂。他想回家,又怕回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培香,面对那一团乱麻的关系。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晚。他推开家门,看见李培香正在厨房做饭,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背影单薄而熟悉。
听见动静,李培香转过身,看见他时,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罗开友先开口,声音冰冷:“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等你回来。”
李培香轻声说。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干什么?我们都离婚了,你还住我家,你让村里人怎么说?让我爸妈怎么做人?”
“开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骗我爸妈说我们会复婚?谈你怎么赖在我家不走?”
罗开友积压了一年的怒火爆发了,“李培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李培香哭喊出来,“开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提离婚,我不该那么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是你提的离婚!”
罗开友吼道,“是你不信我能给你信任!现在又说要重新开始?李培香,感情不是儿戏,婚姻不是过家家!”
争吵声引来了罗父罗母。罗母拉着儿子:“开友,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
罗开友甩开母亲的手,指着李培香,“你问问她,离婚后为什么还住我家?为什么骗你们说我们会复婚?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培香哭得浑身发抖:“我安的什么心?我就想等你回来,我想挽回我们的婚姻,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这也有错吗?”
“挽回?用欺骗的方式挽回?用赖在我家的方式挽回?”
罗开友气极反笑,“李培香,我真是看错你了!”
争吵越来越激烈,从房间里吵到院子里。左邻右舍都听见了,有人扒着墙头看热闹。
在极度的愤怒中,罗开友失控了。他上前抓住李培香的手臂:“你现在就给我走!滚回你李家去!”
“我不走!这也是我的家!”
拉扯中,罗开友用力过猛,李培香摔倒在地,头磕在院子的石磨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开友看着手上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培香,大脑一片空白。
“快!快送医院!”
罗父最先反应过来。
李培香被送到县医院,诊断为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罗开友守在病房外,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李家人闻讯赶来。李母看见女儿头上缠着纱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罗开友的鼻子骂:“姓罗的!你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罗开友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李培香住院一周,罗开友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两人很少说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出院那天,罗开友办完手续,对李培香说:“我送你回家。”
他说的“家”
,是指李家。
李培香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罗开友把李培香送到李家门口,看着她进门,才转身离开。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李培香回了娘家,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可他错了。
三天后的傍晚,罗开友正在家里劈柴,忽然听见门外吵吵嚷嚷。他放下斧头出去看,只见李家人浩浩荡荡地来了,为首的是李父李兴发。
“罗开友!你把培香交出来!”
李兴发吼道。
罗开友一愣:“培香?她不是回家了吗?我三天前亲自送她回来的。”
“放屁!培香根本没回来!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