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爷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也没见着陌生人,也没听见什么打斗的声音。就是没见着你妈,杂物间被锁了,其他的都和平时一样。”
“那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唐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爸,我妈一夜没回来,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唐大爷被儿子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嗨,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我以为你妈就是去谁家串门了,忘了时间,以前也有过一次,她去邻居家串门,聊得忘了时间,晚上住邻居家了,我以为这次也是这样,就没太在意,也没给你打电话……”
看着父亲愧疚又慌乱的样子,唐建国心里的埋怨也消了大半,他知道父亲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也想不到那么多。“行了爸,别说这些了,先把门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说完,唐建国从车里拿了一把螺丝刀,走到陈奶奶的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撬着锁。他的手也有些颤抖,心里既害怕又着急,害怕门打开之后,会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唐大爷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扇门,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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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一声,锁被撬开了。
唐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卧室门。门一打开,一股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唐建国和唐大爷都惊呆了,唐大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卧室里乱得一塌糊涂,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陈奶奶平时最宝贝的衣柜被拉开了,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床头柜也被翻倒在地,抽屉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梳子、有手帕,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床上的被子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在地上,整个卧室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平时干净整洁的样子。
“坏了,出大事了!”
唐大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唐建国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唐建国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他快速地在卧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陈奶奶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爸,我妈不在屋里,这屋里被翻成这样,难道是进小偷了?”
唐大爷缓了缓神,颤抖着说道:“小偷?不可能啊,咱们家这么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你妈平时很节俭,家里的钱都藏得好好的,小偷怎么会来咱们家?对了,建国,咱家的杂物间,平时从来不上锁,昨天不知道怎么被锁了,你赶紧去把杂物间也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唐建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扶着唐大爷走到一旁,让媳妇看着父亲,自己则拿着螺丝刀,急匆匆地跑到杂物间门口,用力地撬着锁。杂物间的锁很简单,没一会儿就被撬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杂物间的门。杂物间里黑漆漆的,光线很差,只有一丝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的杂物,米面、柴火、破旧的家具,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在他准备开灯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地上,只见地上卷着一卷厚厚的棉被,棉被鼓鼓囊囊的,像是裹着什么东西。
唐建国的心跳瞬间加速,双手不停地发抖,他一步步地走到棉被面前,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掀开了棉被的一角,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那是他的母亲,陈桂兰。
陈奶奶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痛苦的痕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唐建国的嘴里爆发出来,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陈奶奶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肝肠寸断,“妈,你醒醒啊,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啊……”
唐大爷听到儿子的哭喊,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跑到杂物间门口,当看到地上躺着的陈奶奶时,整个人都傻了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陈奶奶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就颤抖着停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相伴了一辈子的老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躺在自己面前。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那种绝望和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唐建国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他必须冷静下来,查明真相。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哽咽着说道:“喂,警察同志,快来,快来!我家出事了,我妈被人害死了,就在我家的杂物间里,你们快来啊!”
电话那头的民警听到这话,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忙问道:“同志,你别慌,请问你家具体地址在哪里?我们马上就派人过去!”
唐建国哽咽着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一边守着母亲的尸体,一边安慰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父亲,自己的眼泪却依旧不停地往下掉。他知道,这一天,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是毁灭性的一天,他的母亲,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接到派出所的警情通报之后,南充市局高坪区分局刑侦大队的民警立刻行动起来,带上勘查工具和法医,驱车赶往案发现场。唐大爷家所在的村子很偏僻,离市区有差不多30多公里的路程,土路崎岖不平,车子走得很慢,一路上,民警们心里都很焦急,恨不得立刻赶到现场,查明真相。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民警们终于赶到了唐大爷家。此时,唐大爷家的院子里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邻居,大家都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和惋惜的神色。民警们立刻疏散了围观的群众,拉起警戒线,保护好案发现场,然后分成两组,一组由法医负责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另一组则由勘查人员负责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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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小心翼翼地对陈奶奶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得出了初步的结论:死者陈桂兰,年龄62岁,身高一米五五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7月10号下午至晚上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扼压痕迹,身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推测凶手是在死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其实施了扼压,导致其窒息死亡。
与此同时,现场勘查的民警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勘查工作。他们仔细地检查了唐大爷家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陈奶奶的卧室和杂物间,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勘查人员发现,唐大爷家的大门和其他房间的门锁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撬盗的痕迹,这说明凶手不是强行闯入室内的,要么是死者主动开门让凶手进来的,要么是凶手有钥匙,能够自由进出室内。
另外,现场除了陈奶奶的卧室外,其他房间都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唐大爷住的那间卧室,更是整整齐齐,连翻都没被翻过。只有陈奶奶的卧室,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床头柜、抽屉,全都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显然凶手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陈奶奶的卧室来的。
民警们找到了唐大爷,此时的唐大爷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民警们耐心地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开始询问他相关的情况。
“唐大爷,您好,我们是刑侦大队的民警,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民警的语气很温和,“请问您家平时谁管钱?存款、存折之类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唐大爷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民警,声音沙哑地说道:“家里的钱,存款、存折,都是我老伴管着,我从来不管这些,我也不知道她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我们家有多少钱。平时我花钱,都是跟她要,她给我多少,我就花多少。”
民警们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头绪。凶手作案目标非常精准,直奔陈奶奶的卧室,而唐大爷的卧室连翻都没翻,显然凶手知道,唐大爷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在陈奶奶手里,知道陈奶奶的卧室里有值钱的东西,也知道唐大爷不管钱。这就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熟人,而且是对唐大爷家的情况非常了解的熟人。
为了进一步查明真相,民警们立刻展开了走访调查,围绕唐大爷家的邻居、亲戚,还有村子里的村民,进行逐一走访,一方面了解陈奶奶平时的为人处世,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结仇结怨的人,另一方面则排查村子里有侵财嫌疑的人,尤其是案发时间段,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唐大爷家。
民警们挨家挨户地走访,每走访一户,都详细地询问相关情况,认真地做好记录。经过一整天的走访,民警们得到了一致的反馈:陈奶奶这个人,为人老实、善良,性格虽然有些急躁,爱念叨,但心眼很好,平时乐于助人,不管是谁家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帮忙,从来没有和谁结过仇、红过脸,村子里的村民们对她的评价都很好,都说她是个好人。
而且,根据村民们的反映,案发时间段,也就是7月10号下午至晚上,没有看到任何陌生人出入唐大爷家,村子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员。唐大爷家所在的村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陌生人来,就算有,也会被村民们注意到。所以,民警们越来越倾向于,这起案件是熟人作案,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人,或者是唐大爷家的亲戚。
与此同时,现场勘查的民警们又有了新的发现。在陈奶奶的卧室和杂物间的地面上,他们发现了一些清晰的鞋印,这些鞋印不是唐大爷和唐建国的,也不是其他村民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民警们小心翼翼地提取了这些鞋印,经过技术比对和分析,初步判断出,留下鞋印的嫌疑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年龄大概在16至20岁之间,体型中等。
有了这个线索,民警们立刻调整了调查方向,围绕村子里16至20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的年轻人,进行重点排查,同时结合之前的走访情况,排查对唐大爷家情况了解的熟人。
随着调查的深入,各种线索不断汇集,民警们经过反复讨论、分析,终于锁定了一个嫌疑最大的人选,唐大爷的孙子,小辉,今年17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完全符合嫌疑人的特征,而且他对唐大爷家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陈奶奶管钱,也知道陈奶奶的卧室里有值钱的东西。
当民警们把这个怀疑对象告诉唐大爷和唐建国的时候,唐大爷和唐建国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杀害陈奶奶的凶手,竟然会是小辉,会是陈奶奶的亲孙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