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根据车琴提供的线索,全力追查景才的下落。经过调查,景才今年51岁,与车琴是同村人,案发后就离开了渔湾,四处流亡,这些年一直在外打零工,居无定所。直到近几年,才偷偷回到连云港,在海州区玉带新村附近租了房子,隐姓埋名生活。
2016年5月24号上午,专案组民警驱车赶到海州区玉带新村,按照事先掌握的地址,前往景才租住的小区。刚走进小区大门,就看到一个光头男子正迎面走来,男子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民警们立刻认出,这个光头男子,正是他们要找的景才。
一名民警故意喊了一声:“景才!”
光头男子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了,虽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无法掩饰,他显然听出了这个名字,也意识到了危险。民警们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上前,将景才团团围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控制住。
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景才面如死灰,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至此,潜伏18年的两名杀人嫌疑人全部归案,这起横跨18年的渔湾双尸案,终于迎来了侦破的曙光。
在审讯室里,景才供述了当年与车琴联手作案的全过程,一段尘封18年的罪恶往事,终于浮出水面。
1998年6月25号晚上,车琴和景才在村里的小卖部偶遇,两人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当时车琴刚买了一辆货车,欠了不少外债,景才也因为赌博输了钱,手头拮据得很。几杯酒下肚,两人都开始抱怨手头太紧,琢磨着找个“快速弄钱”
的法子。
“最近手里实在太紧张了,再弄不到钱,债主都要找上门了。”
景才端着酒杯,语气烦躁。车琴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有个主意,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手里一般都有钱,而且她们的工作见不得光,就算被抢了,也不敢报警。咱们找个机会,找一个这样的女人,弄点钱花花。”
景才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他早就听说过这类营生,也知道这些女人大多有钱,而且不敢声张。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实施这个计划。车琴之前在南城镇的饭馆吃饭时,认识了在那里打工的李某,知道她私下里从事灰色营生,还留有她的传呼机号码。
当天晚上,车琴就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给李某发了一条传呼:“有个渔湾的老板,想找你过来玩玩,价钱好说。”
李某看到传呼后,以为是来了生意,心里十分高兴,立刻回了传呼,答应了下来。她想着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根本没多想其中有诈。
第二天上午,车琴又给李某发了传呼,约定当天傍晚在南城镇的路口见面,然后一起去渔湾。李某觉得渔湾距离南城不算近,一个人去有些害怕,就找来了同在饭馆打工的尹某,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尹某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架不住李某的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天傍晚,车琴和景才开着一辆借来的面包车,准时赶到约定的路口。看到李某和尹某两人,车琴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谎称是“老板派来接人的”
,将两人请上了车。李某和尹某没有丝毫怀疑,高高兴兴地坐上了面包车,殊不知,这辆车正载着她们驶向死亡的深渊。
面包车沿着山路往渔湾方向开,越往山里走,周围的环境越偏僻。李某渐渐有些害怕,忍不住问:“老板怎么不在城里见面,要往这么偏的地方去啊?”
车琴笑着敷衍道:“老板喜欢清静,在山里有个院子,咱们马上就到了。”
景才则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回头打量两人,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
等到面包车开到渔湾风景区附近的山脚下,车琴将车停了下来,说:“老板就在上面的院子里,咱们步行上去。”
李某和尹某只好跟着他们下车,沿着山路往山上走。当走到神仙崖附近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刺耳的蝉鸣。
就在这时,车琴和景才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目。景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对着李某和尹某,恶狠狠地说:“别废话,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某和尹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原来是遇到了劫匪。两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将身上的金戒指、传呼机,还有几百块现金都掏了出来,递给车琴和景才。
车琴接过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只有这么点财物,顿时有些不满:“就这么点东西?肯定不止这些!快把藏起来的钱都交出来!”
李某连忙摆手:“真的没有了,这就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
景才见状,上前一步,用刀抵住李某的脖子,威胁道:“老实点!不说实话,我一刀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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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李某吓得大哭起来,为了保命,她只好说出家里还藏着一些现金和一张银行卡,以及银行卡的密码。车琴和景才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商量着由景才连夜赶到新浦,去李某的住处取钱,车琴则留在山上,看管李某和尹某。
当天晚上,景才带着李某提供的地址,连夜赶到新浦。可当他摸到李某住处附近时,发现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景才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屋里有人,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悻悻地转身,连夜赶回了渔湾山上。
没能拿到钱,车琴和景才心里都十分烦躁,两人将怒火都发泄在李某和尹某身上,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两人的手脚捆绑起来,头部也用毛巾和胶带紧紧缠住,只留下鼻子用来呼吸。他们把两人扔在神仙崖的凹处,打算等第二天再想办法。
6月27号早上,太阳升了起来,周围的村民开始上山干活,远处传来了村民说话的声音和农具碰撞的声响。被捆绑的李某和尹某听到声音后,拼命地扭动身体,想发出声音呼救。车琴听到她们的动静,又看到远处有村民走动,心里顿时慌了,他担心事情败露,一旦被村民发现,他们就再也跑不掉了。
“不能留活口!”
车琴咬牙说道,眼神里充满了狠戾。他上前一把按住李某,用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同时拿起身边的石头,朝着她的头部猛砸。李某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尹某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扭动身体求饶,可车琴已经杀红了眼,紧接着又对尹某下了毒手,用同样的方式将她杀害。
不久后,景才从山下回来,看到李某和尹某已经被杀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你、你怎么把她们杀了?”
景才的声音带着哆嗦,他只是想抢钱,从来没想过要杀人。车琴喘着粗气,眼神冰冷:“不杀她们,我们迟早会被抓住!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清理了现场的痕迹,捡起李某的手提包(里面的财物已被掏空,随手扔在了树林里),然后分头逃窜。车琴回到家后,很快就卖掉了货车,还清了外债,之后买了一辆新的货车,做起了货运生意,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再也不提当年的事情。景才则直接离开了渔湾,四处流亡,不敢回家,靠打零工为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18年来,车琴表面上老实本分,兢兢业业地跑车赚钱,照顾家人,努力想把当年的罪恶彻底忘掉。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某和尹某临死前的模样就会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总是担心东窗事发,担心警察找上门来,心里的石头压了他整整18年,让他喘不过气。
“被抓的那一刻,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车琴在审讯室里,眼神空洞地说,“这18年,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不敢和人深交,不敢提当年的事,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现在被抓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该还的,终究是要还的。”
而景才,这18年里过着流亡逃债的生活,不敢用真实身份,不敢回家,不敢联系家人,每天都活在惶恐和自责中。他说,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自首,可又没有勇气,直到被警察抓住,他才彻底解脱,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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