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名民警立刻再次进驻鬼树林,扩大搜索范围,展开新一轮的搜寻。经过两天两夜的艰苦搜索,6月15号,民警们在树林深处的一片开阔地发现了一堆巨石,乱石堆中间,有一条长约一米七、宽约四十五厘米的石缝,石缝朝天张开,时不时有绿苍蝇从石缝里飞出来,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一名民警抱起一块石头,丢进石缝里,仔细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这是个洞穴,而且很深。”
民警沉声说道。绿苍蝇和恶臭都表明,洞穴里面有腐败物,很可能就是两名缅甸人的尸体。
“我下去看看!”
缉毒队员张鼎松主动请缨。大家立刻解开随身携带的帐篷绳,把几根绳子结在一起,一端固定在旁边的大树上,另一端系在张鼎松的腰上。张鼎松用嘴叼着手电筒,四肢岔开,紧紧扒住洞壁,像壁虎一样,慢慢向洞下移动。
洞穴里又闷又热,空气污浊,无数苍蝇扑在脸上、身上,让人难以忍受。洞壁并非规则的筒状,时而扁平,时而圆润,时而凸起,时而凹陷,整体呈宝塔形状,上小下大。张鼎松大约往下爬了15米左右,绳子就已经放完了。为了一探究竟,他干脆解开腰上的绳扣,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凭借手脚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挪动,每一步都试探着蹬踏牢固后,才敢移动身体。
又往下爬了五六米,洞壁突然扩大,双脚已经无法蹬到对面的洞壁。张鼎松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洞穴依旧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洞底的情况。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继续下探,重新顺着洞壁爬回地面。
刚钻出洞口,张鼎松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对众人喊道:“我闻到臭味了!很浓的腐臭味,洞底肯定有东西!虽然没下到底,但根据臭味判断,洞深应该不会超过30米!”
李正东赶到后,立刻指挥侦查员们砍来粗壮的藤条,结成长长的藤索,再次让张鼎松下洞探查。当藤索放到28米的时候,张鼎松的双脚终于稳稳地落在了洞底。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了一堆软乎乎的东西,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
张鼎松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洞底的景象,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被装在两只朽烂的麻袋里,尸体已经开始液化,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他解开腰上的藤索,把手电筒含在嘴里,腾出双手,试图将尸体捆好,以便向上提拉。可麻袋早已被污水腐蚀,一用力就碎成了碎片,尸体也腐烂得不成样子,稍一用力就可能扯断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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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鼎松一边用手电筒照明,一边费力地捆扎尸体,腐尸烂肉被翻动后,恶臭变得更加浓烈,呛得他一口接一口地呕吐,胃里的食物早就吐光了,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黄疸水。洞底半天没有动静,李正东猜测张鼎松一定是遇到了困难,当即决定再派一个人下去帮忙。
“我去!”
侦查员李培安主动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把藤索系在自己腰上,被众人缓缓放下洞去。有了李培安的帮忙,又多了一把手电筒,两人很快就将两具尸体摞在一起,用藤索牢牢捆住,然后向上边发出信号,示意可以提拉。
当两具尸体被提拉到地面时,李正东看着张鼎松和李培安两人,他们浑身被汗水浸透,头上、脸上、身上都糊满了腐肉和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眼神却依旧坚定。李正东心里无比心疼,民警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争着递上毛巾、酒精棉,帮着两人冲洗身体,去除异味。
此时,天空又下起了滂沱大雨,法医陈荣华不顾雨水冲刷,立刻拿出解剖工具,在现场对两具尸体进行勘验。经过勘验,两具尸体均为男性,年龄在25岁至28岁之间,一具身高一米七七,身材瘦削,穿着灰衬衣、黑裤子;另一具身高一米六三,身材矮胖,穿着花格子衬衫、迷彩裤,而且矮胖者的头发为天然卷发,与群众描述的两名缅甸随从的特征完全吻合。
进一步勘验发现,两具尸体身上都有锐器贯通伤,致命凶器应为匕首一类的利刃。陈荣华分别提取了两具尸体的肌肉组织,立刻赶回县局,进行血型化验比对,确认死者身份。
李正东则蹲在地上,仔细翻看装尸体的麻袋和捆尸的藤索。麻袋和藤索都是普通的农家用品,看似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就在这时,李正东的目光停留在了藤索的锁扣上,这种锁扣是山区农村家家户户都有的,专门用来捆柴火,形状像织网的梭子,大多为木质或牛角质,而且都是成对使用。而眼前这对锁扣,却是用自然生成的树杈制作而成,形状不像普通的梭扣,反而像连环画里的勾连枪头,十分独特。
李正东面露喜色,他知道,这对独特的梭扣,很可能就是认定凶手的关键证据。当天晚上,在艳阳村支书的配合下,专案组请来了两位曾和杨春华一起砍过柴的村民,让他们辨认这对梭扣。
两名村民只对梭扣瞟了一眼,就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是杨春华的!他的梭扣就是这样的,用树杈做的,形状特别,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段安洲及其两名缅甸随从,与杨春华等人早已勾结在一起,合伙贩毒。杨春华一伙为了独占那克违禁品,心生歹念,策划了这场黑吃黑的凶杀案,将段安洲主仆三人全部杀害。段明哲和严礼成4月16号深夜在杨家院子里看到的五个人,正是杨春华、段朝荣、段朝龙、段明华和姚福良,他们当时正在清洗杀人现场的血迹。
左翼局长接到汇报后,当即下达命令:立刻逮捕杨春华、段朝荣、段朝龙、段明华、姚福良五名犯罪嫌疑人!李正东迅速集合全体办案民警,将队伍分成五个抓捕组,每组负责抓捕一名嫌疑人,定于当天晚上零点,同时动手,确保将嫌疑人一网打尽。
深夜零点,当钟表的三根指针同时指向正上方时,五个抓捕组像五支利箭,从艳阳村村委会出发,直奔各自的目标。半小时后,抓捕段朝龙、段明华和姚福良的三个小组顺利告捷,成功将三名嫌疑人抓获归案。然而,抓捕杨春华和段朝荣的两组人马,却扑了个空,两人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提前察觉了风声,仓皇出逃。
李正东接到汇报后,当即下令封锁艳阳村及周边所有出入口,在通往境外、县城及邻近村寨的道路上设置临时卡点,对过往车辆、行人逐一排查,同时扩大走访范围,重点询问凌晨前后见过杨春华、段朝荣的村民。“他们跑不远!两人熟悉山林地形,大概率藏在附近的深山里,或是投奔了亲戚朋友,务必在他们逃出边境前将其抓获!”
李正东的指令掷地有声,全体民警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追捕行动中。
与此同时,审讯工作同步展开。王国勇带领民警对段朝龙、段明华、姚福良进行突击审讯。起初,三人还心存侥幸,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互相推诿,试图掩盖罪行。但当民警拿出从杨家提取的血迹、鬼树林找到的衣物、独特梭扣等关键证据时,三人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如实供述了全部作案经过。
原来,杨春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段安洲平分利润。得知段安洲带来克高纯度违禁品后,他便暗中召集姚福良、段朝龙、段明华、段朝荣密谋,计划“黑吃黑”
,先假意帮忙联系买主,引诱段安洲放松警惕,再伺机将其主仆三人全部杀害,独占违禁品和武器。4月16日清晨,杨春华以“买主要求段安洲亲自面谈”
为由,让段朝荣、姚福良陪同段安洲前往永康方向,实则将其引至鬼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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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预定地点后,早已埋伏在林中的段朝龙突然冲出,用匕首从背后刺向段安洲。段安洲猝不及防,挣扎片刻便倒在血泊中。为掩盖身份,几人合力砍下其头颅,脱下其衣物,用松树掩盖尸体,将头颅和衣物埋在不远处。随后,段朝荣、姚福良返回杨家,谎称“谈妥了价格,段安洲在后面等消息”
,将江三木、岩溶骗至院内。早已备好凶器的杨春华、段明华立刻动手,两人虽有反抗,但终究不敌五人,当场被杀害。
深夜,五人分工合作,清洗院内血迹、处理作案凶器,随后将江三木、岩溶的尸体装入麻袋,连夜运往鬼树林深处的洞穴藏匿,用特制梭扣捆扎藤索固定尸体,自以为能做到天衣无缝。作案后,五人将克违禁品藏在杨家后院的隐秘地窖中,手枪和手榴弹则由杨春华保管,计划等风声过后再寻找买家。此次民警突袭抓捕前,杨春华察觉村里风声不对,便带着段朝荣和部分违禁品,逃向了与缅甸接壤的野猪林方向。
掌握逃窜路线后,李正东立刻调整部署,抽调十名精干警力,组成追捕专班,由自己亲自带队,循着野猪林的方向追去。野猪林山高谷深,林木茂密,加之近期降雨不断,山路湿滑难行,专班民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跋涉,饿了就啃干馍,渴了就喝山泉水,昼夜不停追踪。途中,民警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丢弃的干粮包装袋,判断两人就在前方不远处,便加快了行进速度。
次日午后,追捕专班在野猪林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外发现了炊烟。李正东示意大家隐蔽,悄悄靠近小屋。透过窗户缝隙,民警清晰地看到杨春华和段朝荣正在屋内生火做饭,墙角还放着一个装有违禁品的包裹和一把手枪。李正东一声令下,民警们迅速破门而入,将两人当场抓获,毫无反抗之力的杨春华和段朝荣,耷拉着脑袋,被民警戴上了手铐。
随后,民警在杨家后院地窖中起获了剩余的违禁品,从杨春华藏匿处缴获了手枪一把、手榴弹三枚,彻底起获了全部涉案物品。至此,这起跨国武装贩毒凶杀案成功告破,五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克高纯度违禁品、涉案武器被悉数追回,一场危及社会安全的重大隐患被彻底消除。
经审讯,杨春华等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他们因贪图巨额利润,铤而走险,实施黑吃黑凶杀,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触犯了我国刑法关于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多项罪名。1999年12月,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杨春华、段朝荣、段朝龙、段明华、姚福良五名犯罪嫌疑人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受到了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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