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侦查员当机立断,吩咐管教员仔细搜查周春的粪便,“不管是什么,都得找出来,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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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员们忍着厕所的刺鼻臭气,在粪便中反复翻找,最终找出了三块亮晶晶的金块,每块都有指甲盖大小,显然是周春提前藏好,趁人不注意吞下去的。
随着调查的深入,周春的真面目逐渐浮出水面。各路调查组陆续返回,汇总的线索拼凑出一个令人不齿的形象:周春当年46岁,祖籍苏北,自幼不务正业,好吃懒做,20岁就跟着村里的神汉学会了跳大神,靠着装神弄鬼骗取钱财。父母去世后,他无依无靠,漂泊四方,后来染上了毒瘾,开始以贩毒为生。日伪时期,他因贩卖鸦片被抓入狱,在牢里待了整整八年,九三光复后才刑满释放。
出狱后,周春投奔了苏北的哥哥周鸿,可他毫无廉耻之心,趁周鸿出海行船、家中无人之际,诱骗奸污了嫂子。周鸿回来后得知真相,气得浑身发抖,拿起锄头将他赶出了家门,发誓永不相认。走投无路的周春,想起了远在安东的外甥包云甫,便托人从中说和,希望能在包家落脚。
包云甫当年27岁,为人憨厚老实,平日里靠种田、开小铺和修理自行车维持生计,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他念及亲属关系,又觉得周春走投无路实在可怜,便不顾妻子包刘氏的些许犹豫,答应让周春在自家暂住。
1947年腊月二十九,周春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来到包家。彼时正值年关,包氏夫妇热情地招待了他,给了他一身新棉衣,还备了好酒好菜。刚开始的半个月,周春表现得格外勤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劈柴、喂猪,地里的农活也抢着干,对包云甫夫妇毕恭毕敬,很快就骗取了两人的信任和好感。
正月初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包饺子、贴春联,一派喜庆景象。包家也不例外,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吃年夜饭,周春借着酒劲,开始故伎重演。他放下酒杯,故作神秘地对包云甫夫妇说:“外甥、外甥媳妇,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可不是普通人。我19岁那年在吉林深山里,遇见一个猎人打伤了一只白狐狸,我见它可怜,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把它买下来放了。那狐狸通人性,修炼成仙后,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在我20岁那年附在了我身上,从此我就有了通灵的本事,能请仙附体,治好各种疑难怪病。”
包云甫夫妇本就淳朴迷信,听周春说得有模有样,眼睛都亮了。包刘氏连忙追问:“大舅,那你真能通神?能看出我们家以后的运势不?”
周春见两人上钩,心中暗自得意,立刻站起身,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浑身抽搐,模仿着跳大神的模样,嘴里还发出“呜呜”
的怪声。过了片刻,他突然停下动作,语气变得威严起来,仿佛真的被狐仙附体:“吾乃长白山狐仙,今日附于周春体内,见你二人心善,特来点拨。你二人乃是天仙配,包云甫是牛郎星转世,包刘氏是织女星下凡,日后必定能升天成仙,坐享清福。”
包云甫夫妇听得心花怒放,连忙起身对着周春磕头,嘴里念叨着“谢狐仙保佑”
。从此,周春在包家的地位彻底改变,从寄人篱下的亲戚,变成了被奉为上宾的“周半仙”
。他常常把“人生在世,无非吃喝玩乐,早日成仙才能坐享清福”
挂在嘴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包云甫夫妇。
原本勤劳肯干的包云甫,渐渐变得懒惰起来,小铺也很少开门,自行车修理摊更是直接撤了,每天跟着周春烧香拜佛,琢磨着如何才能早日成仙。包刘氏也不再操持家务,整日沉迷于周春描绘的成仙幻境,家里的田地渐渐荒芜,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
农历二月初,包云甫的两个孩子包青海和包淑华同时感冒,咳嗽不止,小脸烧得通红。包云甫没有想着带孩子去看大夫,反而第一时间找到周春,哀求他请仙治病。周春立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包刘氏准备香案、朱砂、桃树枝和一把菜刀,随后焚香设案,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很快就装作狐仙附体的模样。
他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拿着桃树枝,围着两个孩子转圈,时而用菜刀狠狠敲打炕沿,发出“咚咚”
的声响,时而用桃树枝抽打孩子的胳膊和后背,嘴里喊道:“妖魔鬼怪快离开!狐仙在此护佑!”
两个年幼的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包云甫夫妇却站在一旁,不仅不心疼,反而觉得周春是在为孩子驱邪,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打了一阵后,周春停下动作,让包刘氏把两个孩子的衣服脱光,故作高深地在孩子身上摸索。当摸到孩子腰间的两个小窝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掐着手指,装模作样地念叨了几句,随后对包云甫夫妇说:“大喜啊!这两个孩子绝非凡人,男孩是黑虎星转世,女孩是仙女下凡,你们包家这地方,风水极好,乃是龙宫宝地,将来必定能龙门出天子,光宗耀祖!”
这番话彻底冲昏了包云甫夫妇的头脑。他们把周春的话奉若真理,到处向村民吹嘘,说自己的舅舅是狐仙附体,有通天彻地的神通,能治病消灾,还能预测未来。很快,周春“周半仙”
的名声就传遍了石佛村及周边村落,不少村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纷纷来到包家,求周春看病、算命、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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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云甫的岳母刘庞氏,本就是个迷信的老太太,听说女婿家有这么个“活神仙”
,更是激动不已。她走亲访友,添油加醋地传播周春的神通,把他说得神乎其神,还特意把自己的两个妹妹薛庞氏、王庞氏,以及两个妹妹的孩子,都领到包家拜见周春,让他们跟着周春“修炼成仙”
。
薛庞氏和王庞氏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妇女,家里条件不算好,日子过得紧巴巴,听闻能升天成仙,摆脱尘世的苦难,立刻对周春深信不疑,天天带着孩子来包家,跟着周春烧香、念咒、“修炼”
。从此,包家成了周春的“道场”
,每天都有村民前来跪拜祈福,而周春,则借着“狐仙”
的名义,开始肆无忌惮地骗财骗色。
农历二月中旬的一天,薛庞氏和王庞氏各自抱着不到两岁的孩子,再次来到包家,求周春给孩子算命,看看孩子将来的前程。周春坐在香案前,微闭双眼,掐着手指磨蹭了半天,突然睁开眼睛,语气郑重地说:“你们这两个孩子,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一个将来能当大总统,一个能当大将军,统领四方,万人敬仰!”
薛庞氏和王庞氏听得喜出望外,脸上笑开了花。王庞氏忍不住追问:“半仙,那孩子们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大官啊?我们做娘的,也能跟着沾沾光。”
周春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故作深沉地说:“要想掌天下,必先修炼成仙。你们没听说过吗?那些帝王将相、大官大将,都是神仙下凡,不经过修炼,怎么能担此重任?”
“那半仙,您可得帮帮我们!”
王庞氏连忙拉着薛庞氏跪下,对着周春磕头,“我们愿意跟着您修炼,求您带我们和孩子一起成仙!”
周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伸手扶起两人,语气温和地说:“咱们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既然你们有这份心,今晚我就请狐仙降临,帮你们开启修炼之路。”
当天晚上,包家的灯亮到了深夜。周春坐在香案前,双手合掌,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语调忽高忽低,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包云甫夫妇、刘庞氏、薛庞氏、王庞氏带着孩子,围坐在香案旁,神情肃穆地看着周春的表演,眼神里满是敬畏。
突然,周春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嗷嗷”
的怪叫,仿佛真的有狐仙附体。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一把抓过香案上摆放的生鸡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鸡血;又抓起桌上的白酒,仰头猛灌,喝完后竟疯狂地将酒瓶咬碎,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嘴角,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却又觉得这是狐仙降临的正常表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周春停下动作,抹了抹嘴角的血和酒渍,大声说道:“狐仙有令,你们三家要想得天下、成大业,必须先修成仙体!今日我便赐你们仙药,助你们早日修炼成功!”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一颗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山楂味。“这是狐仙派小搬运送来的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