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联防队员双手叉腰,语气严厉。
“同志,我们在找人。”
江银山赶紧站起身,掏出江三河的照片,“我弟弟失踪了,还有他们的亲友也不见了,我们在等一个矮个子男人,他可能跟失踪案有关。”
联防队员扫了一眼照片,撇了撇嘴,“找人?我看你们是想趁机捣乱吧?最近县城不太平,赶紧走,别在这扎堆。”
另一个联防队员也跟着附和,“就是,再在这蹲着,就把你们带到派出所去。”
王志龙急了,上前一步想跟他们理论,被江银山拉住了。江银山知道,跟这些联防队员硬吵没用,只会耽误时间。“好,我们走,我们换个地方等。”
他拉着王志龙,往车站对面的搬运社走去。
搬运社的门房大爷正在扫地,看到两人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小伙子,又来蹲守啊?快进来躲躲风,外面冷。”
大爷是个退休的搬运工,在车站附近待了几十年,见证了无数来来往往的人。之前江银山跟他聊起寻亲的事,大爷很是同情,主动提出让他们在搬运社的门房里蹲守,还经常给他们倒杯热水,分享点自己知道的消息。
“大爷,刚才被联防队员赶了。”
王志龙叹了口气,坐在门房里的小板凳上。
“嗨,这帮人就这样,欺软怕硬。”
大爷放下扫帚,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对了,我想起个事,前几天我跟几个老伙计聊天,有个老伙计说,他在西南乡见过你说的那个矮个子男人。”
“西南乡?”
江银山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追问,“大爷,您老伙计具体在哪见的?那个矮个子男人在那干嘛?”
“我老伙计是西南乡杨玉河村的,说上个月在村里的代销点见过那个矮个子。”
大爷回忆着,“他说那矮个子在代销点买了两瓶白酒,还跟代销点的老板打听,有没有人想找活干。我老伙计说,那矮个子好像就是附近王建村的人,叫什么……龙志民?对,好像是叫龙志民。”
“龙志民!”
江银山和王志龙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那个“矮个子男人”
的名字,之前的线索都是模糊的外貌描述,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指向。
“大爷,您确定是叫龙志民吗?王建村具体在哪?”
王志龙激动地抓住大爷的胳膊。
“应该没错,我老伙计跟他聊过几句,记着这个名字。”
大爷拍了拍王志龙的手,“王建村就在杨玉河乡旁边,离县城十几里地,从西关车站往南走,骑自行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你们可别贸然过去,那村子偏得很,万一他真有问题,你们俩过去太危险。”
江银山点了点头,心里既激动又谨慎。有了名字和村庄的线索,总比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把“龙志民”
“王建村”
这两个名字工工整整地记了下来,又反复跟大爷确认了一遍细节,生怕记错一个字。
傍晚的时候,王玉堂从城东集市回来了。一见到江银山和王志龙,他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江哥、老王,有收获!我打听着,那个矮个子男人确实给五块钱一天的工钱,还见过一个拾破烂的老头跟他走了,跟我邻居的情况对得上!他嘴角有颗痣,走路有点瘸,左腿不好使。”
“我们也有重大发现!”
王志龙赶紧把大爷说的消息告诉了王玉堂,“那矮个子男人叫龙志民,是西南乡王建村的!”
王玉堂一听,眼睛都亮了,“太好了!终于有具体线索了!我们明天就去王建村找找他!”
江银山却皱起了眉,“不行,我们不能贸然过去。一来,我们不确定龙志民是不是真的在村里;二来,万一他就是害了我们亲友的凶手,我们几个人过去,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这些线索整理一下,再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跟我们一起去。”
王志龙和王玉堂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贸然行动的风险,之前被联防队员驱赶的经历,也让他们明白,没有官方的助力,他们的寻亲之路只会更加艰难。
当晚,三人挤在小旅店的大通铺里,借着昏暗的煤油灯,把收集到的线索一一整理好:龙志民,男,四十岁左右,身高较矮,佝偻着背,嘴角有痣,左腿瘸,穿灰扑扑的破棉袄,裤子带补丁;常在西关车站、城东集市转悠,以高薪(一天五块钱)为诱饵,招揽务工人员;家住西南乡王建村;失踪者失踪前均与他有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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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线索,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江银山看着手里的线索清单,心里既充满了希望,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忐忑。他不知道,这条终于有了方向的寻亲之路,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阻碍;也不知道,那个叫龙志民的矮个子男人,背后是否真的藏着他们亲友失踪的真相。但他知道,只要有一丝线索,他们就不能放弃。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派出所。”
江银山把线索清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语气坚定地说。王志龙和王玉堂重重地点了点头,三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里面充满了疲惫,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们都盼着,这一次,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5月27号的清晨,商县飘起了零星的小雨,寒意更甚。江银山三人早早起了床,揣着整理好的线索清单,直奔城关派出所。可他们没料到,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冷漠的推诿。值班民警听他们说完龙志民的线索,头都没抬,“西南乡归城郊派出所管,你们这是跨辖区了,我们管不了,去城郊所报案吧。”
“同志,我们有明确的嫌疑人姓名和住址,还有好几个失踪案都指向他,这不是小事啊!”
王志龙急得嗓门都提高了,可民警只是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驱赶他们,“去去去,别在这妨碍办公,城郊所就在南边,自己过去!”
三人无奈,只能冒着小雨往城郊派出所赶。泥泞的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烂,没走几步,裤脚就沾满了泥点。到了城郊派出所,接待他们的是个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干警,听完他们的诉求,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戳,“人是在城关车站找的,案子就该城关所管,我们不管城里的事!”
来回奔波了一上午,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却被两个派出所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江银山的心沉到了谷底,王志龙和王玉堂也泄了气,三个人站在城郊派出所门口的雨里,浑身湿透,却没心思擦一把。“这可咋办啊?警察不管,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线索断了?”
王玉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能断。”
江银山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先回去,继续在车站蹲守。龙志民既然常去那转悠,肯定还会出现。只要抓住他,就算绑也要把他再带到公安局去!”
话虽这么说,可江银山心里也没底,他们三个普通农民,就算真的遇到龙志民,能不能制服对方还是个问题。
回到西关车站,雨已经停了。江银山让王志龙和王玉堂先回旅店换身干衣服,自己则去搬运社找门房大爷。大爷见他浑身湿透,赶紧拿出自己的旧棉袄让他披上,又烧了壶热水让他暖身子。“大爷,派出所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能自己接着蹲守。”
江银山喝着热水,语气沉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