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我喜欢你。”
金晓玲的声音软得像,带着点委屈,“别人都觉得我只知道玩,可我不是,我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
她说着,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白桦浑身都绷紧了,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脑子里像有无数台纺纱机在转,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了。金晓玲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移,滑过他的胳膊,停在他的衬衫纽扣上。她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白哥,我想给你。”
白桦的理智像断了线的风筝,他猛地转过身,抱住了金晓玲,嘴唇笨拙地吻了上去。草地被压出一片凌乱的痕迹,杨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掩饰这隐秘的欢愉。
事毕,金晓玲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白桦慌了神,赶紧凑过去:“晓玲,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金晓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我觉得自己特别脏,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随便的。”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在白桦的心上。他本来就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看着金晓玲这副模样,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晓玲,是我的错,”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你别这么说自己,是我不好,我会对你负责的。”
金晓玲心里差点乐出花来。她太了解男人了,马山会因为她的眼泪买冰棍,顾全会因为她的委屈送水果糖,而这个书呆子,肯定会拿出更实在的东西。她低着头,抽噎着说:“负责?你怎么负责啊……”
白桦突然站起身,在旁边的杨树上折下一根粗树枝,在他们躺过的草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他拉着金晓玲的手,指着那个圈,眼神无比认真:“晓玲,这个圈里的地方,是咱们两个人的王国,谁都不能进来。”
金晓玲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王国里,早来过马山和顾全了,以后指不定还有别人呢。
没等她反应过来,白桦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一个红色的存折。“晓玲,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他把存折塞进她手里,“11年,我攒了5500块,本来是想买房的,现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金晓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1993年的5500块,是什么概念?毛纺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这钱够买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够买十件的确良衬衫,够她买一箱子的雪花膏和口红。她捧着存折,手指都在发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白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必须要!”
白桦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明天我就陪你去买东西,然后咱们找房子,结婚。”
结婚?金晓玲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是想骗点钱花,想尝尝大学生的滋味,可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一个书呆子。但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扑进白桦的怀里:“白哥,你真好。”
她能感觉到白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桦是真的把金晓玲当成了未来的妻子。他的童年是在农村的土坯房里度过的,冬天没有暖气,只能抱着热水袋睡觉;上学的时候,他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就啃一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上大学后,他白天上课,晚上去工地搬砖,暑假去饭店洗盘子,每一分钱都浸着汗水。这5500块,是他全部的希望,现在,他把希望都给了金晓玲。
从那天起,白桦成了金晓玲的“专属跟班”
。上班的时候,他会提前十分钟到车间门口,给她带一份热乎的豆浆油条;下班之后,他陪着她逛遍了吉林市的大小商场。金晓玲在百货大楼看中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标价88块,白桦皱了皱眉,还是咬牙买了下来,那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她又要了一双红色的皮鞋,一支进口的口红,甚至还让他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说以后结婚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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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玲,这表太贵了,要三百多呢。”
白桦捏着钱包,声音有些犹豫。金晓玲立刻红了眼睛:“白哥,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花钱多?”
她说着转身就走,肩膀还一抽一抽的。白桦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没有没有,我这就买。”
他看着售货小姐递过来的手表,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可看到金晓玲笑起来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个多月后,存折上的5500块钱见了底。金晓玲看着镜子里穿得光鲜亮丽的自己,突然觉得白桦没什么用了。他不会像马山那样帮她扛重物,不会像顾全那样给她讲笑话,只会每天跟在她身后,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要不要买水果”
,腻得让人烦。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很久没和马山、顾全见面了,心里早就痒得难受。
“白哥,我们厂要派我出差,去长春学习一周。”
金晓玲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白桦赶紧凑过来:“我送你去火车站吧,要不要给你买些吃的路上带?”
“不用了,厂里统一安排。”
金晓玲躲开他的手,语气冷淡,她现在连碰他都觉得多余。
白桦不知道,金晓玲根本没去长春。他出差的第二天晚上,马山就骑着自行车找到了她的住处。马山一进门就把她抵在墙上,恶狠狠地问:“你跟那个书呆子混在一起,把我忘了是吧?”
金晓玲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反而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山哥,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这不是在给你‘挣’东西嘛。”
她把从白桦那买的连衣裙穿给马山看,把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你看,这都是他给我买的。那个书呆子,傻得很,我说什么他都信。”
马山摸着手表,脸色缓和了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断?”
金晓玲靠在他怀里,手指划过他的胸口:“急什么,等他再攒点钱再说。”
没过几天,顾全也找来了。他提着一网兜苹果,站在门口搓着手:“晓玲,我听说你出差回来了,特意给你带了苹果。”
金晓玲把他让进屋里,给他倒了杯糖水:“全哥,你真是有心了。”
顾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委屈:“晓玲,你跟那个技术员的事,厂里都传遍了,你真要跟他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