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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奶奶吓得手里的盘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她赶紧抓起墙上的电话,手抖得连“110”
都按了三次才按对。“喂!警察同志!火车站职工宿舍2号楼,杀人了!快来啊!”
挂了电话,她拿着自己的棉袄跑出去,和赶来的邻居们一起用被子把陈丽裹起来。陈丽的身体滚烫,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孩子……我的孩子……”
,说完就晕了过去。邻居们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她送往西昌市医院。
接到报警后,赵建国带着专案组的干警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刚走进陈丽家的门,一股比“10·17”
案更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客厅的地板同样被擦得干干净净,门口放着一把拖把,和“10·17”
案的场景一模一样。在客厅的墙角,陈丽9岁的儿子唐娃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校服,尸体还有余温,显然刚遇害不久。李建军走进小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气得一拳砸在墙上,8岁的小女孩唐梅赤身躺在床上,颈部有明显的掐痕,颜面青紫,眼球结膜点状出血,外部有血污黏附,显然生前遭受过残忍的性侵。
“赵队,卧室里还有一具尸体。”
技术科的小王声音颤抖地喊道。赵建国走进主卧,只见陈丽70多岁的母亲倒在床边,身上布满了刀伤,鲜血浸透了她的棉衣,尸体已经形成了尸斑,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个小时以上。“初步判断,老太太是最先遇害的,身中16刀,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小王红着眼圈说,“孩子们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陈丽是最后被袭击的,身中7刀,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现场勘查的结果让所有干警都倒吸一口凉气:凶手同样是戴手套作案,同样在现场喝酒吃饭,厨房的锅里还有没吃完的炒鸡蛋和香肠,同样在作案后打扫了现场,甚至连捆绑受害者的绳子、蒙眼的布条都和“10·17”
案一模一样。“这绝对是同一伙人干的!”
赵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在‘10·17’案得手后,花光了抢来的钱,现在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此刻,西昌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陈丽还在昏迷中。她是这起案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她的生死直接关系到案件的侦破。专案组特意安排了两名干警24小时守在重症监护室外,同时让陈丽的丈夫唐建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唐建国是西昌火车站的信号工,案发当天他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后连夜赶了回来,看到妻子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他当场就哭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为我的母亲和孩子报仇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丽的情况始终没有好转。医生说她头部受到重物击打,身上有多处刀伤,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的意志力。赵建国每天都要去医院一趟,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陈丽,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李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还有仇要报,还有丈夫要陪,她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也许是李建军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复仇的信念支撑着她,案发后的第三天早上,陈丽终于睁开了眼睛。当护士告诉守在外面的干警时,赵建国正在专案组开会,听到消息后他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走进重症监护室,陈丽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唐建国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陈女士,我们是警察,想向你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你现在方便吗?”
赵建国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陈丽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唐建国赶紧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湿润她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陈丽才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
“案发前一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叫高原,是我丈夫的朋友,说我丈夫在外地出差时出了点事,让他来家里拿点东西。”
陈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我当时没多想,就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说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刚做好早饭,就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高原,就开了门。没想到门一打开,就冲进来三个男人,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刀。”
陈丽的身体开始发抖,唐建国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们进来后就把我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住我的手脚,嘴里塞上布。我妈妈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刚喊了两声,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捅了一刀,倒在地上。”
“他们把我拖到客厅,让我说出家里的存折和现金放在哪里。我害怕他们伤害孩子,就告诉他们存折在卧室的抽屉里,现金在衣柜的衣服口袋里。”
陈丽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个叫高原的男人拿着存折和现金,说要去银行取钱,让另外两个人看着我们。他走了以后,剩下的两个男人就对我施暴,他们……他们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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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陈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赵建国等人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过了好一会儿,陈丽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他们施暴后,从冰箱里拿出香肠和鸡蛋,就在厨房里做饭吃,还喝了酒,声音很大,一点都不害怕。”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高原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听到其中一个男人对着电话说‘我们这边已经全搞定了’。挂了电话后,他们就过来重新绑了我的手脚,用布套住我的头,一个人按住我的身体,另一个人用东西砸我的头,我很快就昏过去了。”
陈丽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疼醒了,感觉到刀子在捅我的腿和后背,我想喊,却喊不出来。后来他们揭开我的头套,看我没气了,就转身去了孩子的房间。我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有‘咚咚’的响声,像是把孩子往墙上撞,没过多久,孩子的声音就没了……”
“他们走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半左右,我挣扎了很久,才用牙齿咬断了手上的绳子,爬出门喊救命。”
陈丽说完这些,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医生赶紧过来检查,告诉赵建国等人,陈丽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
虽然陈丽的叙述很简短,但却给专案组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凶手的名字“高原”
。赵建国立刻安排人手,对“高原”
这个名字以及同音不同字的“高元”
“高源”
等进行全面排查,重点排查有前科、尤其是有抢劫杀人前科的人员。同时,他们调取了陈丽家附近银行的监控录像,寻找高原取款的身影。
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名原籍乐山的男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高原,37岁,1995年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10月从新疆劳改农场释放后回到西昌,没有固定职业,居无定所,最近一段时间更是下落不明。“就是他了!”
赵建国看着高原的照片,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他有抢劫前科,而且劳改释放后没有正当工作,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10·17”
案和“1·16”
案并案侦查,成立州市及铁路公安机关联合专案组,全面展开对高原及其同伙的抓捕工作。当天晚上,西昌市的各个交通要道都设立了检查站,干警们顶着刺骨的寒风,对每一辆过往的车辆进行仔细检查,哪怕是一辆自行车都不放过。同时,警方对高原在劳改期间的狱友、西昌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在他们可能出现的网吧、旅馆、赌场等场所布下了天罗地网。
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发后的第五天早上,有群众举报,在西昌市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看到一个和高原体貌特征相似的男人。赵建国立刻带领队员赶过去,在旅馆老板的配合下,他们悄悄来到302房间门口。李建军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正是高原!没等他反应过来,干警们就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