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才元的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春节后就走了,具体去哪了,他没说清楚。”
“不对吧?我们听说他4月初才走的。”
民警盯着他的眼睛。
涂才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在问话的过程中,一名刑警无意间瞥见院子角落的一根绿色尼龙绳,和捆扎尸袋的尼龙绳看起来一模一样。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趁涂才元不注意,悄悄扯了一段揣进了口袋。
离开涂家后,刑警立刻将这段尼龙绳送到了技术部门进行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段尼龙绳与捆扎尸袋的尼龙绳材质、粗细、编织方式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兴奋不已。涂才元是个渔民,家里有一大一小两条船,具备运尸抛尸的条件;再加上他家里发现了与尸袋上相同的尼龙绳,种种迹象表明,涂春桥杀人分尸后,涂才元很可能知情,甚至参与了抛尸。
民警立刻决定传讯涂才元。中午12点半,涂才元被带到了方巷镇派出所。法医当场抽取了他的血样,进行DNA比对。
几个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涂才元的血样与尸块中残留的男性体液的基因类型完全相同!
这个结果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张新慧是涂春桥的女友,体内怎么会有涂春桥父亲涂才元的体液?难道杀害张新慧的不是涂春桥,而是涂才元?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涂才元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一言不发。民警们轮番上阵,向他宣讲法律政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涂才元,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
审讯民警盯着他,“张新慧体内的体液是你的,捆扎尸袋的尼龙绳是你家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涂才元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悔恨和恐惧,声音嘶哑地说:“我说……我全说……”
事情的真相,远比民警们想象的还要丑陋和残忍。
3月14号晚上,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涂才元已经睡下了,突然被院子里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吵醒。他侧耳听了听,外面还传来了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慌张地奔跑。
“深更半夜的,会是谁?”
涂才元心里犯了嘀咕,披上衣服,摸黑走到门口,悄悄拉开了门栓。他想看看是不是小偷,如果是小毛贼,他就出去吓唬一下;如果是亡命之徒,他就赶紧躲起来。
门刚一打开,一道黑影就猛地窜了进来,和他撞了个满怀。“哎哟!”
涂才元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黑影也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借着微弱的月光,涂才元看清了黑影的脸,是他的儿子涂春桥。
“你个兔崽子!吓死我了!这么晚了,你慌慌张张地干什么去了?”
涂才元没好气地骂道。
涂春桥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径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涂才元愣在原地,心里充满了疑惑。平时涂春桥很少这么晚回家,更不会如此慌张。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儿子,应该没什么大事,他便转身回屋继续睡觉了。
这一觉,涂才元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走出房间,发现涂春桥竟然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这让涂才元更加纳闷了——涂春桥平时好吃懒做,很少主动做家务,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勤快?
涂春桥洗完衣服,没跟他打招呼,就匆匆出去了。涂才元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走到洗衣盆边,低头一看,盆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那是血的颜色!
“坏了!出事了!”
涂才元心里“咯噔”
一下,顿时慌了神。他赶紧叫醒了老伴,两人分头出去找儿子。
涂才元在村公房后边找到了涂春桥。此时的涂春桥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正蹲在地上发呆。“春桥!你大清早的在这里干什么?”
涂才元厉声问道。
涂春桥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我……我杀了两只羊,在这里处理一下。”
“杀羊?我看你是杀人了!”
涂才元盯着他,语气肯定。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他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恐惧和慌乱。
这时,涂才元的老伴也找了过来。老两口围着涂春桥,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涂春桥再也撑不住了,“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直流:“爸!妈!我错了!我杀人了!你们不能报警啊,一报警我就死定了!”
“什么?你真杀人了?”
涂才元的老伴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你……你是不是把张新慧杀了?”
涂春桥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涂才元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变成杀人犯。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痛苦地思索着。报警吧,儿子会被枪毙,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舍不得;不报警吧,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迟早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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