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查明真相,徐丽立即安排了17名刑侦人员对杨德海展开秘密侦查。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24小时轮班蹲守在杨德海家附近,跟踪他的行踪。接下来的24个昼夜,侦查员们顶着刺骨的寒风,忍饥挨饿,密切监视着杨德海的一举一动。他们看到他频繁出入菜市场、饭店,和朋友喝酒吃肉,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可始终没有发现他有任何明显的犯罪行为,更找不到与“12?30案”
相关的直接证据。
78名暗访人员深入杨德海的社交圈,走访了他的邻居、朋友和曾经的同事,得到的反馈却出奇地一致——没人能证实他有犯罪嫌疑。看着杨德海逍遥法外的样子,侦查员们没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犯罪分子就像狡猾的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转机发生在2001年3月12日。新兴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在侦破一起铝架线被盗案时,意外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当天上午10点,负责排查“12?30案”
线索的民警老易,在路过辖区内一家名为“东方废旧物资回收站”
的小门脸时,无意间瞥见门口堆放着一段三四米长的铝架线。这种铝架线属于特殊金属材料,通常用于电力工程,私人手中很少有,更不可能出现在废品收购站。
老易心里犯了嘀咕,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立刻返回单位,换上一身便装,戴上一副宽边眼镜,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再次来到回收站。可奇怪的是,十几分钟前还在门口的铝架线不见了。“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有铝架线卖?我想买点。”
老易故意问道。回收站的销售员警惕地打量着他:“你买这个干什么用?”
“当然是有用了,”
老易随口编了个借口,“我是五金再生厂的,收这个回去加工。”
“五金再生厂”
这个名号,让销售员放松了警惕。他知道这类工厂大多不正规,和废品收购站之间常有“灰色交易”
。销售员立刻热情起来,领着老易来到后院的库房门口,推开了库房门。眼前的景象让老易大吃一惊: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铝架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样,易老板,这成色不错吧?”
回收站老板得意地问道。“这么多货,都是从哪儿收来的?我想跟供货的人见个面,以后长期合作。”
老易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老板摆了摆手:“那可不行,这不合规矩。你要是诚心买,咱们就谈价格,别问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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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这些铝架线都是赃物后,老易假装满意地和老板谈妥了价格,然后借口“钱没带够,回去取钱”
,立刻赶回局里向徐丽做了紧急汇报。徐丽当即下令,将回收站的负责人控制起来,连夜进行审讯,目标直指铝架线的卖家。
不到10分钟,审讯有了结果,一条惊人的信息传到了徐丽的手机上:这批铝架线的卖家,正是杨德海!然而,就在民警们准备前往杨德海家实施抓捕时,却发现他早已闻风而逃。原来,杨德海警惕性极高,在得知回收站被查后,立刻收拾东西潜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一晃,一年多过去了。2002年4月30日深夜12点左右,蹲守在杨德海家所在住宅楼前的警员小徐和另外两名同事正准备换岗。夜色朦胧,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突然疾驰而来,“嘎”
的一声急停在居民楼前。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匆匆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冲进了楼道。
几乎是同时,杨德海家窗口的灯亮了起来。小徐和同事们立刻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警械,悄悄向楼道口靠近。没过5分钟,窗口的灯光又熄灭了。“行动!”
小徐低喝一声,七八名早已埋伏好的民警立刻冲进楼道,踹开了杨德海家的房门,将刚刚躺下的杨德海按在了床头。
然而,抓捕的成功只是开始,审讯工作却陷入了僵局。连续三天,预审人员轮番上阵,无论怎么政策攻心、耐心劝导,杨德海都始终保持沉默,像一条“死鱼”
一样拒不配合。他低着头,眼神冰冷,对所有问题都置之不理,显然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
预审人员们心急如焚。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案件侦破越不利。如果杨德海有同伙,这些亡命之徒很可能会继续作案,危害社会治安。正如局长李伟东所说:“必须尽快突破杨德海的心理防线,才能顺藤摸瓜,抓住他背后的其他罪犯,彻底消除隐患。”
分局副局长张喜利和刑警大队长徐丽紧急召开会议,研究审讯策略。经过反复讨论,一个“欲擒故纵、情感突破”
的方案逐渐成型。他们决定改变传统的审讯方式,通过营造宽松的环境,逐步瓦解杨德海的心理壁垒。方案上报市局后,很快得到了批准。市公安局的安副局长特意嘱咐:“一定要把‘戏’做足,情真才能动人,才能让他放下戒备。”
2002年5月4日,杨德海被转移到了看守所。走进看守所的大门,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在他看来,自己拒不认罪,肯定会遭到严刑拷打,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皮肉之苦的准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牢房的门打开后,进来的两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要审讯他的样子。
其中一人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另一人自称王海军,是分局刑警大队的中队长。“杨德海,你在公安局羁押室不太方便,明后天还要收押其他人,地方不够用,给你换个宽敞点的环境。”
王海军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丝毫刻意。他递过一支红塔山香烟,还亲自给杨德海点上了火。
就在两人准备闲聊几句时,一名民警走了进来,对王海军说:“中队长,下午2点的会议快到了,您是不是该回队里准备一下?”
王海军指了指杨德海,对那名民警吩咐道:“这是我朋友,你们多照顾着点,别让其他人欺负他。”
说完,他朝杨德海举了举手,转身离开了牢房。
王海军口中的“朋友”
,以及特意的叮嘱,让杨德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负责照看他的民警尤伟明果然按照王海军的吩咐,对他格外关照,不仅拿来了热水瓶和白瓷茶杯,还主动询问他的需求。这是杨德海被抓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里,尤伟明经常找杨德海聊天,从家常琐事聊到社会新闻,从不提及案件。他每天给杨德海递烟、倒茶,偶尔还会带些零食给他。渐渐地,杨德海的戒备心越来越弱,开始主动和尤伟明攀谈起来。尤其是聊到社会上的一些暴力事件时,他更是滔滔不绝,评头论足,完全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