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杀人案”
三个字,吴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无奈地低下了头:“我说……我说……那天晚上,我在马路边捡到了那个包。当时我心里有点虚,就赶紧骑电动车回了家,告诉了我老婆。我们打开包一看,里面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有1500块钱,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些护肤品。我把钱拿了出来,手机和其他东西不敢留,就骑着车往小河北边去了。大概骑了10分钟,看到河边有一片荒草滩,我就趁着天黑,捡了一块砖头塞进包里,把包扔进了河里。”
侦查员们随后找到了吴先生的妻子,将两人分开进行询问,他们的证词完全一致,证实了吴先生所说的是实话。
就这样,手机这条线索也断了。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五天,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瓶颈。专案组再次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大家各抒己见,讨论得十分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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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尸块可能来自楼江河,凶手在无锡、苏州等地作案后,将尸块抛入河中,顺着水流漂到了西泠河。”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说道。
“我不同意,楼江河距离西泠河有一定距离,尸块在水中漂流这么远的距离,很可能会被人发现,而且水流情况复杂,不一定能准确漂到这里。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在本地作案,就近抛尸。”
另一位侦查员反驳道。
王秋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结合之前水文专家的分析,他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根据法医的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半年左右。从人的趋利避害本能来看,凶手大概率不会在作案地点附近抛尸,以免被人发现。而且我们之前了解到,西泠河的河底水流是由北向南流动的,虽然流速缓慢,但经过半年的时间,尸块完全有可能从远处顺着河底水流漂到戚家泾河段。所以我推测,抛尸地点并不是我们发现尸块的地方,而是更北边的区域。”
王秋龙的观点引发了大家的热议,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提出了质疑。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大家最终达成了共识: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寻找尸源,只要找到了尸源,案件的侦破工作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分局局长万伟平在会上下达了死命令:“全体侦查员务必全力以赴,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对所有失踪人员进行逐一核查,必须见到本人才能撤销嫌疑!”
寻找尸源的工作随即全面展开,专案组采取了两种方法:一是在公安内网上发布协查通告,请求各地公安部门协助提供信息;同时在西泠河周边的社区、工地、学校等地张贴寻尸启事,并利用微博、微信等网络平台广泛转发,承诺对提供重要线索者给予奖励。二是对派出所辖区内近一年半以来的失踪人员进行逐一筛选,重点排查与被害人特征相符的对象。
任务被具体分配到了每个侦查员手中,王秋龙负责维亭地区失踪人员的甄别筛选工作。从2014年1月到2015年3月,维亭地区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员、走失人员,以及因家庭纠纷、感情纠葛等原因失联的当事人共有300多人,其中正式报失的有50多人,而且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人员流动性大,联系方式更换频繁,核查工作难度极大。
王秋龙没有退缩,他将所有人员的信息整理成册,制定了详细的核查计划,采取先易后难的方式,对有联系方式的人员逐一打电话核实,对于电话无法接通的,就根据登记的住址上门走访。每核实一人,就在名单上注销一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
连续几天,王秋龙都泡在一堆资料里,白天奔波于各个社区和工地,晚上回到派出所整理核查结果,常常忙到深夜。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他在一份失踪人员报案记录中发现了一条可疑信息:2015年1月初,一位安徽望江县的胡先生前来报案,称其妻子佘萌萌于2014年5月独自前往苏州务工,当年11月突然失联。报案记录显示,佘萌萌1985年出生,江西上饶人,身高1米68,中等偏胖,生有一个男孩。
“身高1米68,有生育史,年龄30岁,这些特征和被害人的情况高度吻合!”
王秋龙兴奋地说道。他立刻通过公安大数据系统对佘萌萌的信息进行核查,发现她在2014年11月中旬之后,银行账户、旅馆住宿、交通出行等所有痕迹都突然消失了,这进一步增加了她就是被害人的可能性。
但一个矛盾点也随之出现:胡先生在报案时明确表示,他的妻子佘萌萌没有上过避孕环,这与法医鉴定中“被害人体内有避孕环”
的结论不符。面对这个矛盾,王秋龙并没有简单地否定佘萌萌的嫌疑,而是决定进一步核实。他按照报案记录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胡先生的电话,希望他能尽快前往江西上饶,将佘萌萌的父母接到苏州,进行DNA鉴定,以确认尸块的身份。
胡先生得知情况后,立刻动身前往江西上饶。周五下午傍晚时分,他带着岳父岳母匆匆赶到了阳澄湖半岛派出所。王秋龙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将三人送往刑警大队技术室采集血样,进行DNA比对,同时为他们安排了住宿。
等待结果的日子总是漫长的。周日晚上,王秋龙忙碌到凌晨3点多才沉沉睡去。周一凌晨5点左右,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一看,是专案组工作群里的消息,由刑侦大队教导员发出:“DNA比对成功!尸块确系佘萌萌!”
“比对成功了!比对成功了!”
王秋龙兴奋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中了举的范进一样高声欢呼,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连日来的辛苦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这意味着案件的侦破工作终于迎来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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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后,侦查员们立刻展开了对佘萌萌社会关系的调查,很快就找到了她在苏州的暂住地址——畅苑三区2幢405室。王秋龙跟随宋天路迅速赶到了这个地址,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整栋小楼即将被拆除,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已被清空。
“看来凶手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宋天路皱着眉头说道。
侦查员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立刻找到了这栋小楼的房东。房东是一位徐州人,他告诉侦查员,这栋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买下后并没有自住,而是租给了一位二房东,二房东又将房子分割成6个小房间,分别出租给了不同的租客。
顺着这条线索,侦查员们很快找到了那位二房东。王秋龙拿出佘萌萌的照片,问道:“你对这个租客还有印象吗?”
二房东仔细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印象挺深的。这个女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和其他租客交流,独来独往的,很少有人来找她。她身高差不多有1米7,体型微胖,看着挺文静的。”
“那其他租客的情况呢?你能详细说说吗?”
宋天路追问道。
二房东努力回忆了一下,却只能说出大概的情况,具体的细节记不太清了。王秋龙灵机一动,让二房东画一张租客居住分布的草图。根据草图显示,北面第一间住着两个男子,北面第二间住着佘萌萌,北面第三间住着另外一个男子,南面的房间则住着几对夫妻和单身租客。
侦查员们立刻按照草图上的信息,对其他租客展开了调查。住在南面第一间的夫妻此时已经不在苏州,前往北京打工,侦查员们通过电话与他们取得了联系。丈夫在电话中回忆道:“住在我们对面北面第一间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比较胖的男子大概是2014年7月搬进来的,10月份就搬走了,剩下那个瘦男子一个人住。那个瘦男子在11月份的时候消失了半个月左右,后来又回来了。佘萌萌住在北面第二间,她也是11月份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之前她见到我们还会打个招呼,走的时候也没说一声。”
随后,侦查员们找到了住在北面第三间的男子。这位男子看着十分老实,有正当的工作,他告诉侦查员:“佘萌萌突然消失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她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人挺有礼貌的,见到我都会打招呼,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
南面其他房间的租客也都被逐一排查,经过核实,他们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嫌疑被一一排除。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北面第一间的那位瘦男子身上。他在佘萌萌失联的时间段内突然消失了半个月,之后又返回住处,行为十分反常。侦查员们通过二房东和其他租客的描述,大致掌握了该男子的体貌特征:相貌猥琐,尖嘴猴腮,年龄大约在20岁出头。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结合他反常的行为,他无疑成为了本案的重大嫌疑人。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侦查员们终于确认了该男子的身份:高白龙,23岁,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曾因抢劫在老家有过犯罪前科。
事不宜迟,刑警大队的技术人员立刻对高白龙曾经居住的房间进行了仔细的勘查。房间里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壁和地板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血迹或痕迹。技术人员并没有气馁,他们对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细致的检查,最终,在席梦思床垫的边沿侧板内,发现了一些淡淡的水渍痕迹。由于席梦思床垫是红色的,这些痕迹用肉眼很难看清。技术人员立刻对痕迹处进行了处理,涂上显影剂后,在灯光的照射下,原本隐蔽的痕迹终于显影出了蓝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