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凌志400轿车缓缓驶过,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就它了!”
朱玉华眼睛一眯,压低声音对众人说。几人立刻分散开来,装作路人的样子,悄悄跟在凌志车后面。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居民小区的车库门口,车主是一位中年男子,下车后锁好车门,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居民楼。
“行动!”
朱玉华一声令下,蓝永辉立刻跑到车库入口处望风,朱玉华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套自制的工具,蹲在车门旁忙活起来。没过几分钟,只听“咔哒”
一声轻响,车门被打开了。朱玉华迅速钻进车里,熟练地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车库。蓝永辉见状,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凌志车后面,一路向城外驶去。
几天后,朱玉华通过地下渠道,将这辆当时价值50多万元的凌志车以18万元的价格卖到了江西。拿到钱的那天晚上,朱玉华在出租屋里摆了一桌酒菜,席间,他从包里掏出4沓百元大钞,拍在蓝永辉面前:“小蓝,这次你表现不错,这4万是你的。”
彼时24岁的蓝永辉,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他盯着桌上的钞票,眼睛都直了,双手颤抖着将钱搂进怀里,紧紧攥着,仿佛握住了全世界。那一刻,不劳而获的巨大快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盗车这行干出“一番事业”
。他牢牢记住了4万元这个数字,也认定凌志400轿车是他的“幸运符”
。从那以后,他几乎只瞄准凌志400轿车,偶尔也会偷几辆本田轿车,而且每辆车的售价都固定在4万元,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在朱玉华的带领下,蓝永辉等人如同饿狼般,在广州、佛山、珠海、武汉等地疯狂作案,目标清一色都是凌志轿车。短短几个月内,广东境内就发生了十几起凌志400轿车被盗案,引起了警方的高度警觉。经过缜密侦查,警方很快锁定了朱玉华盗窃集团,并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1996年6月,朱玉华等人在佛山某商场停车场盗车时,被早已埋伏在此的民警当场抓获,随后被依法判刑。而蓝永辉因为当天身体不适,没有参与那次行动,侥幸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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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同伙落网的消息,蓝永辉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收拾行李,从广州坐火车逃到了湖北通山县的姑姑家。在姑姑家躲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不安全,便花了几千块钱,通过非法渠道办了一张化名“徐英华”
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从此彻底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段时间,失去团伙庇护的蓝永辉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整天提心吊胆,不敢出门,更不敢轻易作案。可他早已染上了严重的毒瘾,每天都需要吸毒来缓解痛苦,每个月光是吸毒的开销就高达几千元。坐吃山空的日子没过多久,他就把之前攒下的赃款花光了,口袋里空空如也,毒瘾发作时的痛苦让他如坐针毡。
1997年2月26日晚上,窗外飘着细雨,毒瘾发作的蓝永辉蜷缩在姑姑家的沙发上,浑身抽搐,冷汗直流,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实在忍受不住,挣扎着爬起来,揣上那张假身份证,连夜坐上了前往浙江杭州的火车。到达杭州后,他直奔市中心的高档商场停车场,凭借从朱玉华那里学到的技巧,顺利撬开了一辆凌志400轿车的车门。他发动汽车,一路狂奔,将车开到了广东河源,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
。
有了这次成功的“尝试”
,蓝永辉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先后在杭州、温州等地流窜作案,短短一个月内就盗窃了3辆凌志轿车,涉案价值高达134万余元。“凌志大盗”
现身浙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浙江警方的耳朵里。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在各大停车场、高速路口、火车站等地布下天罗地网,全力追捕蓝永辉。可蓝永辉异常狡猾,察觉到风声不对后,立刻收拾行李,逃离了浙江,北上江苏、山东等地,开辟了新的“战场”
。
他深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的作案原则,从不在同一个城市连续作案,每次偷完车就立刻转移阵地,行踪飘忽不定,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省份。为了扩大“业务”
,他还收了几个徒弟,其中一个外号叫“缺手全”
的惯偷最为得力。“缺手全”
本名阙守全,年轻时因为盗窃被事主发现,争执中被剁掉了右手。可他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得更加凶狠残暴,盗窃手段也愈发熟练。正是这个“缺手全”
,后来通过江湖上的关系,为蓝永辉引荐了北京的“大老板”
常靖宇,也为这个特大盗车集团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常靖宇的人生,几乎是一部与监狱打交道的“犯罪史”
。他1949年2月出生在北京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高中退学后,进入北京市一家皮鞋厂当工人。可他好吃懒做,经常旷工,还小偷小摸,1970年被工厂开除。从1971年开始,22岁的常靖宇就陷入了“劳教—释放—再犯罪”
的恶性循环。1971年,他因盗窃被海淀分局劳动教养3年;1974年刚释放,又因盗窃再次被教养3年,这次他仅服刑3个月就趁机脱逃,在外面流窜了不到一年,就因为再次盗窃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刑10年。
出狱后,常靖宇安分了几年,结婚生子,本以为能就此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可他骨子里的贪婪和懒惰,让他始终无法适应平淡的生活。2000年,他又因为销赃罪被朝阳区法院判刑10个月。几次进出监狱,不仅没让他幡然醒悟,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嚣张跋扈。50出头刑满释放后,他看着身边的人都过得风生水起,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他觉得小打小闹的犯罪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野心,要么金盆洗手,要么就干几笔惊天动地的大买卖,才算不枉费自己在监狱里“积累”
的犯罪经验。
于是,他拿出自己多年攒下的赃款,与人合伙在海淀区清河开办了北方汽车维修中心。他穿着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以总经理的合法身份示人,暗地里却将维修中心变成了盗车集团的“根据地”
。他利用维修中心的便利条件,收购被盗车辆,然后让手下的修理工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再伪造全套车辆手续,通过地下渠道销售出去,从中牟取暴利。
2002年1月,在阙守全的牵线搭桥之下,蓝永辉与常靖宇在北京一家高档酒店见了面。常靖宇早就听说过“凌志大盗”
蓝永辉的名声,为了拉拢他入伙,特意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山珍海味摆满了整张桌子,还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常靖宇端起酒杯,拍了拍蓝永辉的肩膀:“蓝老弟,你的本事我早有耳闻,咱们合作,我负责销赃,你负责找车,保准你赚得盆满钵满!”
蓝永辉也早就听说常靖宇在北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