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个意外……我怕别人知道,就跟大伙说他出去打工了。可我心里一直不安,今天听说你们在找他,我实在瞒不住了……”
王建军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赶紧把周桂花带回派出所,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慢慢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根据周桂花的供述,10月16号那天晚上,谢培红从外面喝酒回来,一进门就开始发脾气,说家里没菜了,骂周桂花懒。周桂花跟他辩解了几句,他就更生气了,抬手就要打她。周桂花躲了一下,顺手推了他一把,谢培红没站稳,先撞到了厨房的墙上,然后又摔倒在地上,后脑磕到了什么东西,当时就流血了。她吓坏了,赶紧过去扶,可谢培红已经没了呼吸。
“那尸体呢?你把他埋在哪了?”
王建军问道。
周桂花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一个人把他拖到后山了,就在村东头那座山丘的半山腰,挖了个坑埋了……”
得到这个消息,王建军立刻联系了县公安局,安排人手去后山挖掘尸体,这就有了开头村民们看到的那一幕。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跟着周桂花回到谢家,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谢家的厨房很小,也就几平米大,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土,因为常年做饭,地上沾着不少油污,显得又黑又脏。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土灶台,上面摆着一口缺了个口的铁锅,旁边堆着几根柴火。周桂花指着灶台旁边的一块地面说:“就是这,我推了他一把,他就从这摔倒的,撞到了那边的墙。”
民警们立刻开始仔细勘察。他们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很快就在泥土里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斑点,经过初步检测,是血迹。不仅如此,在厨房的门槛和门框上,也发现了几处喷溅状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形状。
“你说谢培红是先撞到墙上,再摔倒在地上?”
负责勘察的刑侦民警老陈皱着眉头,问周桂花。
周桂花点点头:“是……是啊,他撞在墙上之后,就顺着墙滑下来,摔倒在地上了。”
老陈没再说话,而是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血迹的位置,又起身看了看墙上的痕迹。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很明显,周桂花的供述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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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报告显示,谢培红的后脑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伤口,伤口边缘不规则,符合被钝器重击的特征;而不是像周桂花说的那样,是撞到墙或地面造成的。
结合现场勘察和尸检结果,民警们发现了三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第一个疑点,是血迹的位置。周桂花说谢培红是在灶台旁边摔倒的,距离厨房的门还有一米多远。可民警在门槛和门框上发现了喷溅状血迹,这种血迹只有在受到较大外力撞击,导致血液瞬间喷出时才会形成。如果谢培红只是被推倒后撞到墙、再摔倒在地上,根本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冲击力,让血液喷溅到一米外的门上。更重要的是,厨房的地面是松软的黄泥土,就算后脑磕在地上,也顶多造成轻微的挫伤,不可能形成凹陷性伤口,更不会让血液喷溅出去。
“你门框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民警把这个疑问抛给周桂花。周桂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她搓着双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我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这个解释显然站不住脚,喷溅状血迹的形态,根本不是“蹭上去”
能形成的。
第二个疑点,是谢培红的伤口。法医明确指出,谢培红后脑的伤口是钝器重击造成的,比如锄头、锤子之类的工具。如果是撞到墙面或地面,伤口应该是擦伤或撞击伤,边缘会比较整齐,不可能出现凹陷。而且谢培红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体重有150多斤,周桂花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体重只有九十多斤,就算她真的推了谢培红一把,也很难让他失去平衡,更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口。
第三个疑点,是埋尸的过程。周桂花说,她是一个人把谢培红的尸体拖到后山,然后挖坑埋了的。可民警去后山实地查看后发现,从谢家到埋尸地点,虽然直线距离只有40米,但那段山坡非常陡峭,坡度接近60度,而且长满了荆棘和灌木丛,平时很少有人上去。民警们做了个试验,让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和谢培红体重差不多的沙袋,沿着那条路往上走,结果走了不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还差点滑倒。周桂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天黑路滑的情况下,一个人把150多斤的尸体抬上山,还挖了个能埋下人的坑?
这三个疑点,像三块石头压在民警们的心上。他们心里很清楚,这起案子绝对不是周桂花说的“意外”
,背后一定还有隐情,很可能还有另一个人参与,至少是帮周桂花搬运、掩埋了尸体。
“周桂花,你老实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王建军把疑点摆在周桂花面前,语气严肃地问道。
周桂花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她沉默了很久,不管民警怎么问,都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越是沉默,民警们就越确定,一定还有人牵涉其中。这个人是谁?是周桂花的亲戚?还是村里的其他人?为什么周桂花要替他隐瞒?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新的线索出现了,周桂花的儿子谢华,不见了。
后山树丛里的哭声:
民警们一开始以为谢华是因为害怕,躲到亲戚家去了。他们先去了谢华的姑姑家,没找到人;又去了他外婆家,还是没见着。村里的村民也都说没看到谢华,有人说前一天晚上还看到他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会不会是躲到后山去了?”
小李突然提议。后山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树丛和山洞,确实是个躲人的好地方。
王建军觉得有道理,立刻组织人手,分成几组,对后山进行搜查。他们拿着手电筒,沿着山路一点点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喊:“谢华!我们是民警,你出来吧,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清楚,别躲了!”
山路又陡又滑,走起来很费劲。民警们搜了快两个小时,眼看天就要黑了,还是没找到谢华的踪影。就在大家准备先下山,明天再继续搜的时候,一个民警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那个民警停下脚步,指着左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说。
大伙立刻安静下来,仔细听着。果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树丛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恐惧。
“谢华?是你吗?”
王建军朝着树丛里喊了一声。
哭声停了一下,紧接着,树丛被拨开,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正是谢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上面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他看到民警,没有跑,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谢华,你跟我们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王建军走上前,语气尽量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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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抬起头,看着王建军,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警官……我坦白……我爸不是我妈杀的……是我杀的……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跟你们撒谎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民警们耳边响起。他们赶紧把谢华扶起来,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