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杜洛菲的妈妈因为躲税,跟儿子炫耀:“今天税警来查,我把钱藏围裙里了,一分没交!”
杜洛菲当时正趴在桌边写作业,抬起头问:“妈,你这不是当贼吗?怎么还高兴?”
他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着他的头说:“傻儿子,这世上谁不是贼?你爸修自行车,有时候还多收人家一块钱呢,不这样,咱们怎么过日子?”
杜洛菲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只是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妈妈说大家都是贼,可老师说不能偷东西,到底谁错了?”
段可可也是13岁,性格活泼,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他跑得特别快,去年学校运动会,他拿了100米和200米的冠军,领奖台上,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段可可的家里开了个小卖部,就在家属院门口,放学的时候,他总帮妈妈看店,有人来买东西,他会甜甜地喊“叔叔阿姨”
。可他的爸爸有个坏毛病——赌博。
有时候赌到半夜才回家,妈妈跟他吵,他就摔东西。
有一回,段可可的爸爸又赌输了,妈妈在厨房摔碗,骂他“没出息”
。段可可躲在门后,小声问爸爸:“爸,赌博啥滋味啊?”
他爸爸正烦着,抬头瞪了他一眼,粗着嗓子骂:“小孩子家问这个干啥?滚一边去!”
段可可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妈妈过来拉着他,叹了口气说:“别学你爸,赌博不是好事。”
可段可可心里却犯了嘀咕。。。既然不是好事,爸爸为什么总去呢?
薛亚山12岁,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性格文静,喜欢画画。他的课本上画满了小动物,有小猫、小狗,还有小鸟,画得栩栩如生。李老师说,薛亚山的画画天赋很高,要是好好培养,将来能当画家。薛亚山的爸爸是修自行车的,手上总沾着机油,妈妈在菜市场卖菜,每天早出晚归。家里条件不好,薛亚山从来没跟爸妈要过玩具,只有一次,他跟妈妈说想去玩游戏机。
那天晚上,妈妈正在缝补薛亚山的旧衣服,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就说:“不许去!”
薛亚山小声说:“人家都去玩,我为什么不能去?”
妈妈放下针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疲惫:“人家有钱,咱们没有!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薛亚山没再说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知道家里穷,可他真的很想玩一次,班里的同学都说游戏厅里的电脑游戏特别好玩。
三个孩子从学前班就在一块,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他们的家在同一栋楼,放学后总在楼下的老槐树下玩“老鹰捉小鸡”
,杜洛菲当老鹰,段可可当母鸡,薛亚山当小鸡,笑声能传到好几栋楼外。他们知道家里穷,从不跟爸妈要零花钱,杜洛菲会把喝完的饮料瓶攒起来,卖了钱分给另外两个孩子;段可可会偷偷从家里的小卖部拿一块糖,三个人分着吃;薛亚山则会把画得好的画送给他们,上面写着“我们是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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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2月27号,星期天。那天早上,天有点阴,三个孩子像往常一样,在老槐树下集合。薛亚山先开口:“我爷爷昨天给了我五块钱,说让我买文具,咱们去游戏厅玩一会儿吧?”
杜洛菲眼睛一亮:“我姐最疼我,我去跟她要两块钱!”
段可可拍了拍口袋:“我兜里还有五毛钱,够咱们玩一会儿了!”
其实,他们之前已经偷偷去过两次游戏厅了。第一次是去年冬天,杜洛菲的姐姐给了他一块钱,让他买零食,他没买,跟段可可、薛亚山一起去了游戏厅,玩了半小时的“拳皇97”
,觉得不过瘾;第二次是春节,他们攒了三块钱,去玩了电脑游戏《仙剑奇侠传》,从那以后,就总想着再去玩一次。
那天早上,杜洛菲回家跟姐姐要了两块钱。他姐姐没工作,平时也喜欢玩游戏,知道弟弟想去,就笑着说:“去吧去吧,别让爸妈看见,早点回来。”
段可可从家里的小卖部拿了五毛钱,藏在口袋里,怕妈妈发现。薛亚山则跟爷爷说:“爷爷,我想喝汽水。”
爷爷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递给她:“慢点跑,别摔着。”
三个孩子拿着钱,蹦蹦跳跳地往“索尼游戏厅”
去。那家游戏厅在路的中间,招牌是红色的,上面写着“索尼游戏厅”
,门口贴了张“拳皇97”
的海报,海报都卷边了。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半大孩子在玩老虎机,“叮铃哐啷”
的声音特别吵。
游戏厅的老板金祥武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着账。他那年21岁,留着中分的长头发,脸色很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个游戏厅老板。看到三个孩子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冷冷的,问:“玩什么?”
“玩电脑游戏。”
杜洛菲小声说。
金祥武指了指里面的小房间:“内厅,钟点费三块五一个小时,先交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