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彩文在一次会议上感慨地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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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类似案件再次发生,1999年年初,铁道部专门发出通知:从1999年1月1日起,旅客购买列车软席客票必须持有个人身份证,车站售票窗口要登记身份证号,列车上乘务员要核对身份证信息。这个通知的出台,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列车安全管理,可对于“10?14”
案来说,却没能带来任何新的线索。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2001年4月。全国严打整治专项斗争全面展开,公安部再次将“10?14”
案件列为重点督办案件,层层下发协查通报,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加大排查力度,适时展开破案攻势。5月10日,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到了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和科技处转来的协查通报,同时收到了犯罪嫌疑人遗留在现场的痕迹物证——正是当年沈阳铁路公安局技侦人员提取的毛发和纤维样本。
“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宋有生拿着协查通报,激动地对队员们说。半年前,为了提高刑侦工作的科技含量,吉林市公安局投入150余万元,购置了一套美国进口的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和DNA检测仪,还专门派民警去北京参加培训。负责操作这套设备的,是资料科的张杰和他的助手曹瑜。
“张哥,你看这毛发样本,能不能提取到DNA?”
曹瑜拿着装有毛发的物证袋,对张杰说。张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毛发放进DNA检测仪:“先试试,要是能提取到完整的DNA,再和我们数据库里的犯罪资料比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杰和曹瑜一直守在仪器旁。检测仪的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数据,两个人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凌晨2点,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毛发中提取到了完整的DNA分型。张杰立即将DNA数据输入指纹自动识别系统,系统开始自动比对数据库里的犯罪资料。
“嘀。。。嘀。。。”
系统突然发出了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7个匹配度超过80%的人员信息。张杰和曹瑜赶紧凑过去查看,第一个是1995年因盗窃被判刑的人员,DNA分型虽然相似,但细节不符;第二个是1997年因抢劫被通缉的人员,案发时正在监狱服刑,排除嫌疑;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六个,一个名叫梁世广的人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两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梁世广,外号“老五”
,1972年1月20日出生,永吉县五里河镇五一村10社农民,1996年6月在五里河街正达演歌厅故意伤人,用匕首刺伤了本镇农民沈大旺,案发后潜逃,被永吉县公安局上网通缉。“你看他的DNA分型,和现场毛发的完全一致!”
曹瑜激动地说,声音都有些发颤。张杰赶紧把梁世广的指纹调出来,和现场提取的模糊指纹比对——虽然现场指纹模糊,但斗型纹的特征和梁世广的完全吻合。
“快,给宋支队打电话!”
张杰抓起桌上的电话,手都在抖。宋有生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案件资料,听到这个消息,他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好了!你们赶紧把资料整理好,我现在就去市局汇报!”
吉林市公安局局长刘行远听完汇报后,立即作出指示:“抽调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连夜赶赴永吉县,摸清梁世广的下落,适时组织抓捕!”
按照市局的部署,宋有生指派副支队长孙伟担任专案组组长,抽调了专案三大队副大队长王远征等6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组成了抓捕小组。
当天晚上,孙伟带着抓捕小组开着两辆警车,连夜赶往永吉县。路上遇到了大雾,能见度不足10米,孙伟只好让司机放慢车速,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凌晨5点,他们终于到达了永吉县公安局,和管段民警老王会合。
“梁世广这小子,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老王一边给大家倒热水,一边介绍情况,“他父母离异早,跟着奶奶长大,没人管,长大后就混社会,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1996年刺伤沈大旺后,就跑了,听说在吉林市有亲戚,靠亲戚接济生活。”
老王顿了顿,又说:“他有个六弟叫梁世军,在吉林市江南的‘水云间’洗浴中心当服务生,你们可以从他身上找找线索。”
第二天早上,孙伟带着侦查员来到“水云间”
洗浴中心。梁世军正在给客人擦鞋,看到穿着便衣的侦查员,眼神明显有些闪躲。“梁世军,我们是吉林市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孙伟亮出证件,语气平和地说。梁世军手里的鞋刷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去休息室说吧。”
休息室里,梁世军一开始还想隐瞒:“我哥?我好几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在哪。”
孙伟看出了他的心思,拿出梁世广的通缉令:“你哥犯的是命案,不是小事,如果你隐瞒不报,就是包庇罪,要负法律责任的。”
孙伟的话让梁世军慌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哥最近在船营区欢喜乡的远达采石场干活,具体住在哪,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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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线索,孙伟立即带领侦查员赶往远达采石场。采石场位于郊区的山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搬石头。孙伟让侦查员们分散开来,悄悄包围了采石场。“你们看,那个搬石头的胖子,是不是梁世广?”
王远征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微胖的男人说。孙伟拿出照片比对了一下,点点头:“对,就是他!”
侦查员们慢慢靠近,梁世广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石头,想往山上跑。可山上是悬崖,根本无路可逃。“不许动!警察!”
王远征大喊一声,冲了上去,一把将梁世广按在地上。梁世广挣扎着想要反抗,其他侦查员赶紧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梁世广一边挣扎,一边喊。孙伟冷笑一声:“没犯法?1998年10月14日,634次列车,你忘了?”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梁世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不停地搓着。“我有罪,我不该在演歌厅伤人。”
他以为警察只是为了1996年的伤害案来的,故意避重就轻。孙伟坐在对面,拿出一杯水推到他面前:“演歌厅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想知道的是,1998年10月14日,你在634次列车上做了什么?”
“列车?”
梁世广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孙伟盯着他的眼睛:“3号软卧包厢,许银,你认识吧?”
听到“许银”
这个名字,梁世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哭了起来:“是张贵春让我干的!我不敢不干!”
梁世广交代,张贵春今年50来岁,老家在桦甸市白山镇,是个刑满释放人员,一直在外地流窜。1998年,张贵春的妻子去世后,他变卖了家产,投奔到永吉县五里河镇的舅舅家,在舅舅承包的林区里当伐木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梁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