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晚了!”
胡文海对着李立生开了一枪,李立生当场死亡。李立生的妻子吓得发呆,胡文海又对着她开了一枪。李立生的女儿李瑞萍才16岁,想跑,胡文海对着她连开两枪,李瑞萍也没了气。
从晚上9点到11点,短短两个小时,胡文海闯进11户人家,杀害14人,重伤2人,轻伤1人。大峪口村的秋夜,被枪声和哭声淹没,成了一场人间地狱。
最早发现出事的是村治保主任张虎。他晚上睡得晚,正准备栓门时,听到了“砰砰”
的枪声。“这大晚上的,谁放鞭炮?”
他觉得不对劲,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刚拐到前排,他就看到李立生家的门口躺着一个人,黑乎乎的,像是死了。张虎吓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回家,给村煤矿的季某打电话,季某是季金堂的儿子。
季某带着10多个人赶回村,一进自家的小卖部,就看到父亲季金堂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母亲胡拉娣倒在一旁,奄奄一息。他顾不上哭,赶紧让人送母亲去医院,自己则拨通了榆次区110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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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晚上11点35分。榆次区公安局里,分管刑警的副局长吴建苏正和同事研究案子,听到110的报告,他“噌”
地站起来:“大峪口发生枪案,赶紧走!”
晋中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榆次区公安局局长郭其明也急了,他立刻成立“10·26”
侦破指挥部,命令所有机关领导立刻到岗,同时让吴建苏带着刑警和刑技人员赶往大峪口。
警车风驰电掣地驶向乌金山镇,路上,吴建苏又命令乌金山派出所先去了解情况。等他们到了大峪口村,第一个案发现场季金堂家已经围了不少人,刑事技术人员一看就断定:“是双管猎枪,杀伤力很大。”
墙上的“文海害人”
四个字,让胡文海立刻成了重大嫌疑人。
接着,他们又到了李立生家,看到李立生、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倒在血泊中。郭其明凭着经验判断:“肯定还有其他案发现场,扩大搜索范围!”
果然,民警们在村里又发现了多个案发现场,死亡人数不断增加。此时,山西省公安厅厅长聂海舟正在参加省党代会,听到消息后,立刻向省委、省政府和公安部报告,然后驱车赶往大峪口。
凌晨2点半,聂海舟到了指挥部,他下令:“布下天罗地网,调集武警,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不能让胡文海跑了!”
很快,650名武警官兵赶到,在环乌金山地区设了37处卡点,刑警、交警、治安警察组成混合编队,开始搜捕。
一路民警包围了胡文海在华聚小区的家,另一路包围了胡青海的家。胡青海还没来得及跑,民警让胡文海的父亲去叫门:“青海,开门,有话跟你说。”
胡青海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门,刚开门就被武警扑倒在地。凌晨3点50分,胡青海落网。
此时,胡文海已经骑着自行车,带着3。7公斤炸药和5枚雷管,逃到了太原市。凌晨4点左右,他在太原城南的许西一带扔了自行车,打了一辆出租车,想去阳曲县。
出租车司机觉得不对劲,晚上这么多警察设卡,眼前的男人又疲惫又慌张,他就说:“我只能送你到尖草坪,去不了阳曲。”
胡文海累得不行,也没多说,就答应了。
车开到太原建设北路时,遇到了太原杏花岭公安分局职工新村刑警中队的盘查。队长牛队拉开车门:“请出示身份证。”
胡文海心里一慌,手伸到包里,想引爆炸药。牛队一看他的动作,立刻扑上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其他民警也冲上来,把胡文海按在车里。从他的包里,民警搜出了18磅炸药、5枚电雷管和一个用两节电池做的爆炸装置。
早上5点多,胡文海落网。
剩下的刘海旺,也没跑远。27号晚上10点左右,他坐出租车经过榆次北河流桥卡点时,被民警认了出来。刘海旺吓得语无伦次,没费多大劲就被抓获。
至此,制造血案的三名嫌疑人,在24小时内全部落网。
审讯室里,民警问胡文海:“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胡文海坦然地说:“知道,杀了点人。”
“杀了14个,你知道吗?”
“不知道,还有些没找到,找到的话还会杀。”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抵命呗。”
晋中市公诉机关认定,胡文海的行为是“报复杀人”
,但胡文海始终觉得自己是“贪官杀手”
,是在“为民除害”
。他到死都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上访没用,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
后来,中国犯罪学学会副会长刘晓梅教授分析说:“胡文海的悲剧,源于他的‘被害者恶逆变’——他被高家兄弟打后,没有选择法律途径,而是把不满憋在心里,加上上访无果,最终走向了极端。他的归因方式也有问题,把所有不幸都归到别人身上,看不到自己的问题,最后酿成了悲剧。”
是啊,如果当年胡文海被打后选择报警,如果上访时有人能认真处理他的举报,如果胡根生他们没有贪污腐败,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2002年1月25日,胡文海被执行死刑。临死前,他没说什么忏悔的话,只是叹了口气:“要是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这么活了。”
这场血案,成了大峪口村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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