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是两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是小李吧?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男人说,语气没什么温度。
小李跟着他们,坐上了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片山林边。“下来,跟着我们走。”
男人说。
小李跟着他们翻山,山路崎岖,到处是碎石和荆棘,他的鞋子被划破了,脚也磨出了血。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终于到了一条河边——河对岸,就是缅甸瓦邦。
“快,坐船过去。”
男人催促着,把他推上了一艘小竹筏。竹筏很小,只能坐两个人,船夫划着桨,河水湍急,小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对岸,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路边全是低矮的铁皮房,墙上贴着“招工”
的海报,上面写着“月薪过万,包吃包住”
。几个背着枪的人站在路边,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的人。
“跟我们去公司。”
接他的男人又说,带着他往小镇深处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栋两层的铁皮房跟前,门口站着两个拿着电棍的看守。
“进去吧。”
男人把他推进门,然后转身就走。
小李刚进门,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就走了过来,伸手:“手机拿出来。”
“为啥要拿手机?”
小李有点警惕。
“公司规定,上班期间不能用私人手机,统一保管。”
男人的语气很强硬,旁边的看守也凑了过来,手里的电棍发出“滋滋”
的响声。
小李不敢反抗,只能把手机递了过去。男人接过手机,随手扔在一个铁盒子里,里面已经装了十几部手机。
“跟我来。”
男人带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里面挤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年轻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脸色都很苍白。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排气扇在转,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霉味。
“找个地方坐下,不准说话,不准乱动。”
男人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小李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你也是来做‘电话销售’的?”
小李点点头:“是啊,你呢?”
“我也是,被骗来的。”
年轻人叹了口气,“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公司,是诈骗窝点,我们都被控制了。”
小李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我来了三天了,手机被收了,不让出去,每天只能吃两顿稀饭。”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回家,可他们看得太紧了。”
小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想起母亲的叮嘱,想起家里的竹浪,心里又悔又怕。可现在,手机被收了,门被锁了,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小李和其他年轻人被关在房间里,每天只能吃两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想上厕所,得先跟看守打报告,然后由看守跟着去——厕所是露天的,又脏又臭。他们不准交流,一旦被看守发现说话,就会被用电棍打。
小李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出去。可他看着门口荷枪实弹的看守,又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起阿强,想起那个热情的发小,心里又恨又气——原来,所谓的“好兄弟”
,只是把他推进火坑的刽子手。
2020年8月,小李被关了五个月后,终于被“转移”
了——两个看守把他从铁皮房里拉出来,推上了一辆皮卡车。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停在了一栋更大的建筑前,上面写着“XX科技公司”
。
走进公司,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纸。“你叫小李是吧?”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签了这张欠条,你就可以‘上岗’了。”
小李拿起纸一看,上面写着:“今欠XX公司10万元,用于支付‘劳务介绍费’,将通过工作所得偿还,若未还清,自愿接受公司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