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才投案自首时,浑身还在发抖。李青海被取保候审,回家料理父亲的丧事。漆黑的棺材停在堂屋中央,豆大的油灯忽明忽暗,照着李青海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没有哭,甚至没有掉一滴泪,只是直挺挺地跪在棺材前,像一尊石像。
葬礼结束,他客客气气地送走乡亲,回到看守所后,却主动找到了办案民警,检举了一起特大抢劫案。因为“重大立功表现”
,本应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李青海,被从轻发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重获自由的那天,李青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父亲的坟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缝衣针,在自己肥实的手臂上一针一针地扎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坟前的黄土。他没有再往桃树上刻痕,而是把“仇”
字刻在了皮肉里,印在了心头上。“爹,”
他对着冰冷的坟头低语,声音嘶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不久后,村里人发现,李青海不再叫李青海了,他逢人便说自己叫“李天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复仇的火焰在李青海心中熊熊燃烧,但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难以撼动仇家。他既没本钱,也没帮手,只能先隐忍。
一天晚上,李青海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浓眉大眼,皮肤不算粗糙,凭着这张脸和从小练就的“舔嘴”
功夫,或许能做点什么。他把目标瞄准了李子文的妻子肖某。
李子文因盗窃正在服刑,年轻的肖某独守空房,日子过得寂寞而无聊。李青海算准了这一点,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揣了半斤水果糖,来到了肖某家门前。
肖某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见李青海来了,有些意外。李青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声音温柔:“嫂子,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吧?”
肖某没说话,眼圈却红了。李青海趁热打铁:“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快活?为个不争气的男人守活寡,值当吗?”
见肖某不反驳,他又往她身边凑了凑,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嫂子你聪明能干,长得又俊,自打你嫁到村里,我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女人。”
这番恭维说到了肖某心坎里。她本就对丈夫失望,又耐不住寂寞,没几个回合,就被李青海哄得动了心,半推半就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李青海的“美男计”
得逞了,但他的目的远不止于此。在他看来,父亲的死,李子文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先打烂窗户,李鸿才也不会上门盗窃。可李鸿才已被判无期徒刑,无家无口,报仇无从下手。他真正恨的,是与李鸿才同住一个堂屋的李莫初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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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初的儿子李宣华家就在案发现场附近,李青海固执地认为,父亲身材高大,李鸿才根本不是对手,一定是李莫初一家当了帮凶。但李莫初家人多势众,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得先给李家留个后。
于是,他一边与肖某周旋,一边盘算着下一步。他对肖某说:“你离婚嫁给我吧。”
肖某求之不得,不顾娘家人反对,很快办了离婚手续。
就在肖某催着结婚时,李青海却抛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当时肖某的奶奶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李青海觉得,老人办丧事时,李莫初一家肯定会来帮忙,正好可以让肖某在食物里下毒,将他们一网打尽。
或许是李莫初一家命不该绝,还没等老人咽气,李青海和肖某在野河里偷情的事就被村民撞见,奸情败露。李青海的投毒计划泡汤,肖某也没了利用价值,被他一脚踹开。
在三长村待不下去了,1994年,李青海带着同母异父的妹妹和一个同居女友,辗转来到了深圳。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没一技之长的他很快找到了“捷径”
——开了家发廊,威逼利诱妹妹和女友卖淫。两个女人宁死不从,最终逃回了老家。
李青海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家乡的无辜少女。他以“介绍工作”
为名,先后将50多名少女骗到深圳,强迫她们卖淫,自己则坐收渔利,成了名副其实的“鸡头”
。
1995年,李青海与冷水江某工厂的女工结婚,生下一个儿子。旁人看来这是幸福的开始,李青海却深知自己早已被复仇的火焰吞噬,迟早会走向毁灭。他或许对妻子有过一丝真情,不愿连累她,便再三逼她离婚,把儿子送给了叔叔抚养。
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挂,李青海加快了复仇的步伐,也开始网罗党羽。
1996年,赚得盆满钵满的李青海回到冷水江,与当地一霸肖丽华合伙开了家电器专营店,还自封“吉安工程工贸公司”
,并从两家信用社骗取了16万元贷款。但两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互相猜忌,勾心斗角,短短四个月公司就倒闭了。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双方都扬言要“搞掉”
对方。
李青海在冷水江势单力薄,只好卷铺盖再去广州重操旧业。经此一事,他意识到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才能“先发制人”
。于是,他开始大把挥霍不义之财,重金收买喽啰。
第一个被他看中的是“小寡头”
李洪成。李洪成两岁时母亲就跟着别人跑了,15岁找到母亲,却被绝情拒绝,从此对生活失去希望。李青海对他“同病相怜”
,供他吃穿,给钱让他挥霍,李洪成深受感动,不仅成了他的铁杆手下,还认他做了“教父”
。
随后,“烂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