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621特大碎尸案侦破纪实
一、晨光里的惊魂发现
1998年的长沙,初夏总裹着化不开的湿气。6月21日这天清晨,太阳刚爬过岳麓山的轮廓,斜斜地洒在麻园岭小学门前的香樟树上,把叶片上的露珠照得像碎玻璃。七点十五分,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长,自行车铃铛声、孩子的打闹声、早餐摊飘来的米粉香,混在一起,是每个工作日清晨最寻常的烟火气。
张桂兰拎着儿子的书包,正叮嘱他“上课别开小差”
,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早餐摊的油香,也不是雨后泥土的腥气,而是一种腐臭,像夏天里变质的肉,混着蚊蝇翅膀扇动的“嗡嗡”
声,从校门北侧的那棵大樟树下飘过来。
“妈,好臭啊。”
儿子皱着眉往她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张桂兰也皱起眉,顺着味道走过去。樟树的树荫很密,遮住了地上的东西,只看见一群绿豆大的苍蝇围着什么东西打转,落上去又飞起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她弯腰,用脚轻轻拨开地上的几片落叶,心脏猛地一沉——那是一堆支离破碎的骨头,白花花的,有的骨头上还挂着没处理干净的肉皮,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贴在骨缝里。
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哪个居民倒的猪骨头、牛骨头,天热坏了。”
可越看越不对劲——那堆骨头里,有一块形状格外特殊,像是人的颅骨,上面还沾着几缕黑色的头发;旁边还有半截手掌,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指甲盖长长的,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再往旁边看,躯干和四肢被剁成了一节一节的小块,骨头碴子混在一起,有些肉块的边缘还泛着熟肉的油光,显然是被煮过。树底下还扔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叠得乱糟糟的衣服,黑色的布料从袋口露出来,沾着泥土。
“这……这不是猪骨头啊!”
张桂兰的声音开始发颤,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自行车上,车铃“叮铃”
响了一声,引来周围几个家长的目光。有人凑过来问“怎么了”
,张桂兰指着树下,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们看,那好像是……人的骨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就是一阵骚动。有人好奇地探头,有人吓得赶紧拉着孩子后退,还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却手抖得按不准号码。张桂兰定了定神,想起附近就是湖南省卫生厅,传达室里应该有电话。她拔腿就往卫生厅跑,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噔噔”
响,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截带指甲的手掌,那像颅骨的骨头,还有那袋黑色的衣服,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冲进传达室,值班的老周正在泡茶水,见她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赶紧问:“同志,出什么事了?”
“麻园岭小学……小学门口的树下,有……有尸块!”
张桂兰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快,快帮我报公安!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
老周手里的茶杯“哐当”
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他没顾上擦,赶紧抓过桌上的电话,手指哆嗦着拨了110,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省卫生厅传达室,麻园岭小学门口发现碎尸,你们快点来!”
二、洪水中的紧急出警
7点40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彼时的长沙正遭遇洪灾,护城河水已经漫过了部分堤岸,北站路一带的干警们刚扛完一轮沙袋,满身泥泞,裤脚还滴着水,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跳上了警车。
北区分局刑侦队的李队长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毛巾擦脸,眉头皱得紧紧的。“碎尸案?”
他跟开车的小王说,“这时候出这种事,又是洪灾,现场保护怕是要难办。”
小王点点头,猛踩了一脚油门。警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路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能看到穿着雨衣的防汛人员扛着沙袋往河边跑。快到麻园岭小学时,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棵大樟树,警戒线还没拉起来,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场面乱糟糟的。
“都让一让,让一让!公安办案!”
干警们跳下车,立刻疏散人群,用警戒带把现场围了起来。李队长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走进警戒线,蹲在树下仔细观察。
现场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散落的尸块大约有二十多块,最大的是那块颅骨,面部已经被破坏,看不清五官;半截手掌的皮肤有些发皱,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躯干被剁成了小块,骨头和肌肉混在一起,有些肉块因为被煮过,质地发硬,泛着淡淡的黄色。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件黑色的低胸套裙,料子看起来很高档,还有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激光佛像,衣服上沾着泥土和少量血迹,但整体还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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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叫技术科的人过来,拍照、取样、提取物证,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李队长站起身,对身边的干警说,“另外,联系市局刑侦一队,让他们派法医过来,尽快确定死者身份和死亡时间。”
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技术科的人扛着相机,蹲在地上,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照片,闪光灯在树荫下一次次亮起,照得那些尸块格外刺眼。有人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尸块,放进证物袋里;有人用毛刷蘸着粉末,在塑料袋和衣服上寻找指纹;还有人在周围的泥土里翻找,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证。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干呕,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不让看,还有人在小声猜测:“这是谁啊?怎么会被成这样?”
“会不会是坏人干的?太吓人了!”
李队长没理会这些议论,他走到张桂兰身边,轻声问:“大姐,是你先发现的?能再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张桂兰点点头,又把刚才看到的细节说了一遍,只是说到那些尸块时,还是忍不住发抖:“我一开始以为是猪骨头,可那手掌和指甲,太像人的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事。”
“谢谢你,大姐,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李队长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之后想起什么细节,再给我们打电话。”
没过多久,长沙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干警和法医也赶到了。法医老陈蹲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尸块,又用尺子量了量颅骨和手掌的尺寸,站起身对李队长说:“初步判断,死者是女性,年龄大概在20到25岁之间,身高应该在1米58左右。你看这牙齿,整齐洁白,没有蛀牙,说明生前生活条件不错;耳垂上有耳洞,应该经常戴耳环;头发是黑色的,看长度像是留着辫子。”
“尸块被煮过,这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想销毁证据。”
老陈继续说,“死亡时间大概在3到5天前,但具体还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衣服和项链可以作为重要线索,先带回局里,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找到死者身份。”
中午11点,现场勘察结束。干警们把尸块、衣服、项链等物证小心地装进证物箱,抬上警车。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空气中的腐臭味还没消散,留在麻园岭小学门口,像一个沉重的问号——死者是谁?凶手是谁?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三、三路侦查的艰难起步
案发当天下午,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局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现场照片和初步勘察报告,周围坐着刑侦队、派出所的骨干干警,还有市局派来的专家。
“同志们,6月21日麻园岭小学碎尸案,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现在长沙正处于洪灾期间,老百姓本来就人心惶惶,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会严重影响群众的安全感。”
局长的声音很沉,“局里决定,立即成立‘621专案组’,由李队长任组长,从各部门抽调精兵强将,务必尽快侦破此案,给死者家属和老百姓一个交代!”
李队长站起身,接过局长递过来的专案组任命书,沉声道:“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