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店里用的是煤气罐,冬天的时候就出过一次小问题,当时还是常焕强找维修师傅修好的。她赶紧往巷口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常家出事了!可能煤气中毒了!”
住在斜对面的李叔听到喊声,赶紧跑了出来:“咋了王婶?”
“老常家没开门,我从窗户看,地上躺了个人,估计是煤气中毒了!”
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没停,“快,去七里桥派出所报案!”
李叔也慌了,他赶紧骑上自行车,往200米外的襄樊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七里桥派出所赶。早上的风还很凉,李叔蹬得满头大汗,自行车的铃铛一路响个不停。到了派出所,他冲进值班室,对着值班民警大声说:“警察同志!快去中原路!有人煤气中毒了!”
值班民警老张和小王正在整理档案,听到这话,赶紧拿起警棍和手电筒,跟着李叔往中原路跑。一路上,李叔把情况说了一遍,老张心里也犯嘀咕:这个季节煤气中毒不多见,而且常家平时很注意安全,怎么会突然出事?
到了“常记副食品商店”
门口,王婶已经找了几个邻居在等。老张先试着敲了敲卷闸门,里面还是没动静。“没办法,得把门撬开。”
老张对小王说。小王从警车里拿来撬棍,几个人合力,终于把卷闸门撬开了一道缝。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不是煤气的味道。老张心里“咯噔”
一下,赶紧让小王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去——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正是常焕强和梁成银,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里屋的灯还亮着,老张握紧警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床上躺着小女儿的尸体,床边是常玉娥和常小娥,五个人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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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煤气中毒,是命案!”
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赶紧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喊:“指挥部!指挥部!中原路发生重大命案,五人死亡,请求支援!”
邻居们在门外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王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会这样……老常一家都是好人啊……”
李叔也愣在原地,手里的自行车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叮”
的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很快,襄樊市公安局的刑警、法医、技术人员都赶到了现场。他们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然后开始对现场进行保护和勘察。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伤口;技术人员拿着相机,对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拍照;刑警则在周围走访邻居,了解常家的情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襄樊。这座古城从未发生过如此残忍的灭门案,一时间,人心惶惶,尤其是中原路附近的居民,晚上都不敢出门,家家户户都把门窗锁得紧紧的。省公安厅接到报告后,连夜派出工作组赶到襄樊,指导案件侦破;襄樊市公安局则成立了专案组,由市局局长亲自任组长,抽调全市刑侦骨干,全力侦破此案。
三、艰难的现场勘察与僵局
常家的副食品商店不到30平方米,空间狭小,物品堆积得十分杂乱。货架上摆满了零食、烟酒、日用品,地上散落着饼干、方便面,还有滚了一地的水果糖——那是梁成银倒下时碰倒的糖罐里掉出来的。现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糖果的甜香,让人心里发堵。
勘察工作从当天上午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晚上,整整三天三夜,刑侦人员几乎没有合过眼。他们戴着白手套,穿着防护服,对店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进行了“搬家式”
的细致检查——从货架上的每一盒香烟、每一袋零食,到地上的每一片纸屑、每一颗糖果,都要仔细翻看,生怕漏掉任何线索。
“注意脚下,别破坏现场。”
技术组组长老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有歹徒的,也有受害者的,还有勘察人员的,需要一一甄别。老陈把地上的灰尘扫到一起,用一个特制的细筛子仔细筛着——筛子的网眼很细,只有毫米大小,连细小的弹壳碎片都能筛出来。
“老陈,你看这个!”
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突然喊了一声,手里拿着一枚黄铜色的弹壳。老陈赶紧走过去,接过弹壳,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是三角牌小口径运动弹壳,和之前预想的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技术人员又从灰尘里筛出了两枚同样的弹壳。三枚弹壳,意味着歹徒开了三枪?不对,受害者有五人,而且从尸体上的伤口来看,每个人都至少中了一枪。“应该还有弹壳,可能被歹徒带走了,或者掉到了别的地方。”
老陈皱了皱眉,继续指挥大家勘察。
除了弹壳,指纹和掌纹的提取也十分艰难。店里的物品大多是塑料或纸质的,指纹很难留存;而且歹徒作案后可能戴了手套,现场留下的指纹很少。技术人员用粉末法、化学法等多种方法,对货架、收银台、卷闸门等歹徒可能接触过的地方进行了反复处理,终于从收银台的抽屉上提取到了80多枚指纹和掌纹。
“开始甄别!”
老陈把提取到的指纹和掌纹输入电脑,与数据库里的指纹进行比对。80多枚指纹和掌纹,大部分是常家人的,还有一部分是邻居或顾客留下的,需要一一排除。甄别工作枯燥而繁琐,技术人员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熬红了,直到第三天凌晨,才从里面甄别出两枚嫌疑指纹和一枚嫌疑掌纹——这三枚指纹和掌纹不属于常家人,也不属于已知的邻居和顾客,很可能是歹徒留下的。
经过法医鉴定,五名受害者均是被非制式小口径手枪击中头部或胸部死亡,其中小女儿还被补了一枪,手段极其残忍。从伤口形态来看,歹徒使用的手枪口径较小,但杀伤力很大,子弹击中人体后会在体内爆裂,造成严重的内脏损伤——这也是受害者迅速死亡的原因。
专案组根据现场勘察结果,初步判断:犯罪分子有备而来,作案前经过精心策划,可能是流窜作案;团伙作案,人数在两人以上,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作案后清理了现场,带走了部分弹壳和作案工具;歹徒的目的是抢劫,抢走了店内300多元现金、存折和部分香烟。
接下来,专案组开始对案发现场附近进行大规模走访。侦查人员分成十几个小组,对中原路及周边的摊点、店铺、停靠车辆,以及过往人员进行逐一访问。他们走访了700多名群众,排查了300多家旅店,登记了6000多名暂住人口,可收获寥寥。
“那天晚上我关门早,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一个卖水果的摊贩对侦查人员说,他的脸上带着恐惧,“我就记得风挺大的,吹得帐篷哗啦响,没听到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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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旅店那天住了20多个人,都是临时住的,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没发现东北口音的人。”
一家旅店的老板翻着登记册,对侦查人员说,“登记册都在这儿,你们看,都是有身份证的。”
侦查人员还对常家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常焕强是长途汽车司机,为人老实,开车十几年,从来没和人红过脸;梁成银性格温和,和邻居相处得很好,平时除了看店,就是照顾孩子,很少外出。夫妻俩没有债务纠纷,也没有感情问题,三个女儿都在上学,乖巧懂事,没有和人结怨。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可疑人员,都没有发现线索。
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专案组每天都开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五口人被杀,凶手还没找到,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局长拍着桌子,声音有些沙哑,“再查!重新走访,重新排查,一定要找到线索!”
可无论侦查人员怎么努力,都没有新的突破。没有目击者,没有知情人,甚至连听到枪声的人都没有——那天晚上风大,枪声可能被风声掩盖了;歹徒作案后从后门逃走,小巷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留下脚印。仿佛那四个歹徒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四、串并案:一条关键的协查通报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3月14日晚上。专案组的民警小陈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他今年28岁,之前从事信息资料管理工作,三个月前才调到刑侦队。看着案卷里常家五口人的照片,小陈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却被歹徒残忍杀害。
“一定要找到线索……”
小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里面是全国各地的协查通报。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一份1996年的协查通报吸引了他的注意——通报上写着,1996年春,辽宁海城、河北容城、山西翼城相继发生了三起持枪抢劫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副食店店主,都是被小口径手枪杀害,而且都是灭门,没有留下活口。
“小口径手枪……灭门……副食店……”
小陈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这些特征和襄樊“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