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霞挤进去,一把把儿子拉到身边,“你跟小罗去哪儿了?小罗呢?”
周围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宝石,你跟小罗是不是被人绑了?”
“绑匪长啥样啊?小罗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你说清楚,小罗到底在哪儿?”
大宝石被问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会儿说“有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把我们绑走了”
,一会儿又说“我看见小罗掉到后院的水坑里了,没上来”
。有人追问“水坑在哪儿”
,他却突然“哇”
的一声哭了起来,怎么问都不肯再说。
夏晓霞见状,立刻板起脸,推开周围的人:“你们别问了!他才七岁的孩子,吓着了哪还能说清楚?刚才我找大仙算了,孩子没事,我先带他进屋问问情况。”
说着,她拽着大宝石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力道大得让大宝石疼得“嘶”
了一声,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到把孩子拉进屋里,“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九点,铁锋分局的刑警队接到了报案。报案人是罗某夫妇,他们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怀疑夏晓霞知道女儿的下落,还说当天早上六点多,罗某去后院喂猪时,看见夏晓霞的三哥夏元春鬼鬼祟祟地从夏晓霞家的后窗户钻进去,没过几分钟又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帮帮我们!”
罗某在电话里喊,“我怀疑是夏家人把我家孩子藏起来了,说不定……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刑警队的队长老张挂了电话,立刻召集队员:“走,去工人屯!传讯夏晓霞,再找找她那个儿子大宝石。”
警车呼啸着开进工人屯,停在夏晓霞家门口。夏晓霞开门看见穿警服的人,脸色一下子白了,嘴里喃喃地说:“警察同志,咋了这是?”
“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你儿子大宝石呢?”
老张开门见山。
夏晓霞的眼神闪了闪:“宝石……宝石昨天晚上还在啊,今天早上我醒了就没见着,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没见着?”
老张皱起眉头,“昨天下午他回来后,你就没再管他?”
“我……我问了他几句,他说累了,就睡了,早上起来就没影了。”
夏晓霞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张心里起了疑——昨天孩子刚“失踪”
回来,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盯着?他立刻让人在夏晓霞家周围搜查,可找了一圈,连大宝石的影子都没见着。“难道是因为孩子知道什么,被他们藏起来了?”
老张心里琢磨着,当即决定:“把夏晓霞、夏元春,还有她那个同居的男人阿成,都带回队里审查!”
夏元春被带走时还在反抗:“凭啥抓我?我没犯法!”
阿成则一直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手心全是汗,一句话都不敢说。
审讯室里,夏晓霞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不知道小罗的下落,也不知道大宝石去了哪儿。可面对刑警们一轮又一轮的提问,她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了。直到晚上九点,她终于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开口,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9月21日早上六点多,我跟阿成吵了架,他上班走了。没过一会儿,邻居家的小罗就来敲门,说找大宝石玩。我让她进来,她一进屋就跟大宝石抢拖鞋——那是大宝石新买的粉色塑料拖鞋,大宝石不让她抢,她就哭。我正烦着呢,大宝石又拿出一包饼干,小罗又上去抢,饼干撒了一地。”
夏晓霞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越看越生气,先骂了大宝石一句‘你不会让着点妹妹’,然后又骂小罗‘小崽子没教养’。说着说着,我就忍不住踢了小罗一脚,踢在她腿上。她一下子就哭了,哭得特别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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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听见小罗妈在外面喊‘小罗,回家吃饭了’。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我把人家孩子打哭了,要是让她妈听见,肯定得跟我闹。我下意识地冲过去,用手捂住了小罗的嘴,不让她哭。可她哭得更厉害了,还蹬腿挣扎。我急了,就把她抱起来,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捂住她的鼻子,往西屋走。西屋里有个旧衣柜,旁边放着个白色带碎花的枕头,我顺手就把枕头套在了她头上,使劲按着。”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她不挣扎了,就把枕头拿下来。你猜怎么着?她脸都紫了,没气了。”
夏晓霞说到这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愧疚,“我当时就想,完了,孩子死了,她妈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就去外屋拿了根红色的细绳,绕在她脖子上,使劲勒了两圈,确定她真的死了,才把她装进床底下那个棕色的旧皮箱里。”
“装完孩子,我一回头,看见大宝石站在西屋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地看着我。他……他全看见了。”
夏晓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抓着他的手,说‘宝石,妈求你了,这事千万别跟别人说,说了妈就完了’。他吓得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这时候,小罗妈的喊声又传过来了。我赶紧把大宝石藏进仓房,仓房里堆着柴火,还有些旧工具,我让他躲在柴火垛后面,嘱咐他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要是有人问,就说跟小罗被三个穿黑衣服的绑匪劫走了,绑匪嫌他闹,就把他放回来了,把小罗带走了。交代完,我才去开门,跟小罗妈说大宝石也不见了。”
“下午我从算命的那儿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大宝石从仓房里跑出来了。我当时就慌了,怕他把看见的事说出去,就一把把他拽进屋里,教他说瞎话。可他就知道哭,怎么教都教不会。我只能等着天黑,把他早早哄睡了。”
夏晓霞停了停,咽了口唾沫:“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我就想,这孩子知道太多了,留着就是个祸害。要是他明天跟别人说了,我就得坐牢,就得被枪毙。我越想越害怕,到了后半夜,我就想,只有把他弄死,我才能安全。”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去了后院三哥家。三哥正在喝酒,我跟他说‘三哥,我把罗家的孩子弄死了,大宝石看见了,你帮我把他也弄死吧’。三哥当时就把杯子摔了,说‘你疯了?那是你亲生儿子!’我跟他说‘我跟阿成还能再生,要是不弄死他,我就得死’。三哥犹豫了半天,最后说‘你都想好了,我就再帮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