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波心里一动:“劳改释放的?叫什么名字?”
“那倒没听说,”
那人摇摇头,“就说是个高个子,看着挺凶的。”
另一边,刑警队队长孙玉成带着人在平房区走访。太阳偏西时,他们找到了邻居魏老太太。老太太坐在自家炕沿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手指还在发抖。
“大概上午十点多吧,”
老太太的声音发颤,“我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噔噔噔的,挺急。我扒着门缝往外看,是俩年轻人,一高一矮,高的是小平头,矮的戴个蓝布小凉帽,顺着墙根就拐进老崔家院子了。”
“您看清脸了吗?”
孙玉成往前凑了凑。
“没太看清,”
老太太摇头,“就觉得高的挺壮实,矮的瘦猴似的。我正纳闷呢,就听见崔大婶在院里问‘谁呀?’,然后有个男的应了声‘是我,王’,崔大婶又说‘你怎么来了’,后面就听不清了……过了没十分钟,我听见老崔家院里有动静,像是东西倒了,再后来就没声了。我胆小,没敢出去看,直到中午做饭,看见老崔家门敞着,才敢喊人……”
“姓王?”
孙玉成心里咯噔一下,“高个子,小平头,壮实……”
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符合条件的人,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旁边的警员说:“去查崔家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姓王的年轻人,跟魏老太太说的特征对得上的。”
王世军:复仇的匕首与脱逃的犯人
崔金荣的父亲崔老汉和弟弟崔金明被接到派出所时,脸色都白得像纸。听说要找姓王的熟人,崔老汉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王世军!是不是他?那小子以前常来串门,跟金荣是一个厂的,后来听说犯事进去了……”
“王世军?”
孙玉成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名字像根针,扎破了他记忆里的一层薄膜——三年前的一个盗窃案,嫌疑人被抓时,身上搜出一把黑铁匕首,刀柄正面刻着“复仇的火焰”
,背面是“杀光”
两个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狠劲。当时他拿着匕首,在审讯室的灯光下看了半天,那铁腥味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他问过嫌疑人名字,旁边的警员说叫王世军,二十出头,毛毯厂的,因为偷厂里的毛线被抓。
“那小子特征呢?”
孙玉成追问。
“高,壮实,小平头,”
崔金明接过话,“比我姐高一个头,眼睛有点鼓,看人时直勾勾的。以前总来我家,说是找我姐问事,我妈还留他吃过饭……”
孙玉成的心跳开始加速。案发现场的狠戾,魏老太太说的“姓王”
,三年前那把刻着“杀光”
的匕首——这三者像拼图纸,渐渐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立刻让人查王世军的下落,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凉了半截:王世军在尖子山劳改支队服刑,还有一年零八个月才刑满。
“不可能这么巧,”
孙玉成咬着牙,“去劳改支队看看。”
尖子山劳改支队的铁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管教科的干事翻着档案,头也不抬地说:“王世军?在啊,不过今天没在监区,跟着大队去牡丹江制粉厂劳动了,摘豆角,说是厂里急着用。”
孙玉成心里的火“腾”
地起来了:“现在人呢?”
干事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带队的管教,挂了电话后面色发白:“坏了……管教说,上午九点多,王世军和另一个犯人严修旺请假上厕所,去了二十多分钟没回来,进去一看,厕所后墙的铁丝网被扒了个洞,人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半发现的,现在正在组织人追呢!”
孙玉成转身就往外跑,吉普车的轮胎在支队门口的土路上划出两道深痕。他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从魏老太太目击到犯人脱逃,时间刚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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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山林里的互相猜忌
严修旺冲进北山派出所时,浑身是泥,裤腿还在往下滴水。晚上七点二十分,派出所的木门被他撞得吱呀作响,所长刚从值班室探出头,就被他一把推开。
“我杀人了!我投案!”
严修旺的山东口音带着哭腔,胸前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沾着草叶和血渍。
所长反手从墙上摘下手铐,“咔哒”
一声铐住他的手腕,才把他拽进里屋。里屋墙上的小黑板上,刚用粉笔写了追捕通报:“王世军,男,25岁,身高1。8米,小平头;严修旺,男,23岁,身高1。65米,戴蓝布凉帽……”
严修旺盯着黑板,忽然瘫坐在地上:“我就是严修旺……那高个子是王世军……”
审讯室的灯光亮起来时,严修旺还在发抖。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逃亡的经过,像倒豆子似的,把和王世军的预谋、行凶、逃窜全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