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案发前两天,也就是5月7日,他特意给廖雪梅买了辆粉色的电动车,“她说想学骑车,以后上班方便。我想着新车安全,就挑了个贵点的,性能好,加速快,空车能跑到七八十迈。”
5月9日晚上8点50分,廖雪梅说想出去练车,“她说就在家附近转悠,熟悉熟悉车况。我叮嘱她早点回来,别骑太远。”
李良拿出手机,翻出微信记录给民警看,“9点多我还给她发微信,问她在哪,她说快了,练完就回。”
等到11点多,廖雪梅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急了,开着家里的面包车出去找,在附近几条街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她的影子。”
李良说自己当时以为妻子可能去朋友家了,“她性子犟,有时候不想让人担心,就不回消息。我想着等天亮再说,谁知道……”
他又开始哭,眼泪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
同住的廖雪梅的弟弟冯小东也证实了李良的说法。这个19岁的男孩,是廖雪梅同母异父的弟弟,案发前一直住在姐姐姐夫家。“我姐8点57分出的门,小区监控能看到,她一个人骑电动车出去的,穿的就是那件白T恤。”
冯小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姐夫晚上11点多确实出去找过,回来的时候唉声叹气的,说找不到人。”
当被问到廖雪梅为什么会出现在30公里外的电子产业公园时,李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她从没说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练车怎么可能骑30公里?再说那公园晚上黑灯瞎火的,她去那干嘛?”
他推测可能是廖雪梅骑车时操作不当,“新车太快,她控制不好,加上可能看手机回我微信分了神,不小心冲到湖里了。”
李良抹了把脸,“而且她不会游泳,掉到水里肯定慌了,那么深的水……”
“湖水最深才一米四五,”
张队长突然打断他,“以她的身高,站起来完全没问题,怎么会溺死?”
李良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喃喃道:“可能……可能她摔倒了,呛水了?或者抽筋了?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那地方……”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张队长的目光。
三、疑点重重
警方调取了廖雪梅的行车轨迹。小区监控显示,5月9日晚上8点57分,她骑着粉色电动车出了小区大门,右转上了主干道。沿途的交通监控拍到,她并没有像李良说的那样“在家附近转悠”
,而是一路向西,沿着奔牛镇的方向驶去,速度并不快,看起来确实在练车。
晚上9点21分,她的电动车出现在电子产业公园的入口监控里。公园门口的保安说,那天晚上没注意到这个女人,“晚上来公园的人少,尤其是9点以后,基本没人了。”
更关键的是,在公园石桥附近的湖里,警方打捞到了那辆粉色的电动车。车身有明显的磕碰痕迹,电池还在,充电器也挂在车把上。技术人员检查后发现,电动车的刹车系统完好,没有故障,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只是被水泡得失灵了。
“车把上的刮痕,和桥面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小李拿着比对照片对张队长说,“说明电动车确实是从栏杆缺口冲下去的。”
但疑点越来越多。张队长带着队员在公园反复勘察,发现石桥的栏杆虽然缺了一根,但缺口两侧的栏杆上没有任何碰撞痕迹。“如果是失控冲下去,肯定会撞到旁边的栏杆,可这栏杆干干净净的。”
他蹲在缺口处,模拟着骑车的姿势,“除非是有人故意对着缺口开下去的。”
法医的解剖报告也出来了,进一步证实了廖雪梅是溺水身亡,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她的高跟鞋鞋底沾着少量河底的淤泥,鞋跟缝隙里还有几根水草。“这说明她掉进湖里后,双脚曾经接触过湖底,也就是站起来过。”
老王指着报告上的照片,“一个能站起来的人,怎么会溺死?除非……”
“除非有人按住了她。”
张队长接过话,眼神凝重,“这不是意外,可能是谋杀。”
另一个疑点来自廖雪梅的通话记录。警方查询发现,5月9日晚上8点50分到9点之间,她的手机有过两次通话,一次是李良的号码,另一次是一个尾号为716的陌生号码,通话时间正好是她离开小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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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716是谁的号码?”
张队长问李良。
李良愣了一下,随即说:“哦,那个号也是我的,我有时候用两个手机。”
但冯小东却告诉警方,那天晚上李良一直用自己的手机和姐姐联系,“他就一个手机,我从没见过他用别的号码。”
李良在撒谎。这个发现让警方心里咯噔一下:他为什么要隐瞒716号码的存在?这个号码的主人到底是谁?
顺着716号码的线索查下去,警方发现这个号码的机主登记的是廖雪梅,但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大部分都是和一个号码联系——那是李良的高中同学,周九伟的手机号。
周九伟,29岁,连云港人,外号“九哥”
。冯小东说这个人案发前几个月一直住在他们家,“是姐夫的好朋友,说是来常州找工作,暂时住我们家。但大概10天前,突然搬走了,没说去哪。”
更关键的是,公园附近的卡口监控拍到,5月9日晚上9点半,周九伟乘坐一辆黑出租出现在电子产业公园门口,10点左右进了公园。而第二天早上6点,他又从公园出来,打车离开了常州。
“他为什么会在案发时间出现在现场?”
张队长看着监控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他和廖雪梅是什么关系?”
警方立刻对周九伟展开追捕。但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号注销了,之前租住的地方也退了房。直到一个月后,警方才在连云港的一个小旅馆里抓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