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勇生看着现场照片,“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有备而来。”
酒店大堂保安的证词带来了一丝曙光:“昨晚9点多,日本团办完入住后,有两个年轻人在大堂晃悠,一胖一瘦,眼神鬼鬼祟祟的,还盯着电梯口看了很久。”
根据描述,刑侦画家杨化民画出了模拟像:瘦高个约1。75米,穿蓝色夹克;矮胖个约1。65米,穿灰色T恤。画像被印成传单,贴满了西安的大街小巷,可半个月过去,毫无回音。
就在侦查陷入僵局时,38岁的张大刚有了新发现。他蹲在卫生间里,目光扫过毛巾架上的一条血毛巾——之前没人在意,毕竟房间里血迹太多了。“不对。”
他忽然站起来,“如果是死者留下的血,位置不该这么高;如果是凶手留下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卫生间内侧的门锁上。他掏出尺子量了量:“距离地面107。5厘米,距离门楣4。7厘米。”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像一根细红线。
“李社仓,拿显影剂来!”
张大刚喊道。
29岁的李社仓应声上前,他是中国刑警学院的高材生,手法细腻如外科医生。他屏住呼吸,将特制药水轻轻喷在红痕上——几秒后,一枚淡蓝色的指纹缓缓显现,纹路清晰,是右手食指!
“找到了!”
现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这枚指纹被连夜冲印成2万多张照片,发往全国公安机关。李社仓盯着照片,眼里闪着光:“这是破案的钥匙,绝不能丢。”
接下来的日子,西安警方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
酒店所有员工(包括厨师、保洁、行李员)的指纹全部采集,一一比对,无果;
全市80万青壮年男性被动员到派出所按指纹,民警们抱着放大镜,对着指纹卡一张张看,看得眼睛红肿,仍无收获;
广州、昆明等10余个旅游城市的刑警被召集到西安,分析案情到深夜,烟灰缸堆成了小山,仍没头绪。
有人猜测是日本黑帮作案——毕竟死者眼睑有划伤,像某种“仪式”
;有人怀疑是旅行团内部人员作案,但四位年轻人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在酒吧唱歌);还有人觉得是“保险谋杀”
,可查来查去,三位老人除了一套老房子,几乎没什么财产。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成了“悬案”
。奥泽多梅子回到日本后,因悲伤过度引发心脏病,于6月17日去世——四姐弟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团聚”
。日本媒体报道时,用了“中国之旅成绝响”
的标题,字里行间满是惋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那枚血指纹,被锁进了西安市公安局的档案柜,像一个沉默的证人,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天。
四、十年等待:从桂林少年到刑警先锋
1993年夏天,当西安警方为命案焦头烂额时,广西全州县的一个小村庄里,17岁的马华峰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桂林旅游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去读吧,家里再难也供你。”
父亲蹲在他身边,旱烟袋敲着鞋底,“我去煤矿再挖几个月,学费就有了。”
马华峰摇摇头。家里五个孩子,大哥刚考上地质学校,弟弟妹妹还在上小学,父亲卖牛、挖煤挣的钱,刚够一家人糊口。他把通知书塞进兜里:“爸,我不读了,去海口打工,挣钱给弟弟妹妹交学费。”
这个决定,让他走上了一条曲折的路。在海口修高速公路时,他白天扛钢筋,晚上就着煤油灯看《福尔摩斯探案集》;在桂林挖矿时,工友们打牌喝酒,他却捧着从废品站淘来的刑侦教材啃。1994年,他靠着自学考上中国刑警学院,离开家那天,母亲往他包里塞了十几个煮鸡蛋:“到了学校,好好学,别惦记家里。”
在刑警学院,马华峰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别人谈恋爱、看电影,他泡在实验室里,对着指纹样本一看就是一天。1998年毕业时,他放弃了留在桂林的机会,主动申请去刚升级为地级市的贵港:“那里缺人,能做实事。”
在贵港公安局刑侦支队,马华峰很快崭露头角。他破获过盗窃案、伤害案,甚至仅凭一枚模糊的脚印就抓到了抢劫犯。同事们说他“眼里有光”
,总能从别人忽略的细节里找到线索。
2004年7月,全国公安系统开展“指纹大会战”
,要求各地交叉比对未破命案指纹。贵港负责桂林地区的指纹库,马华峰分到了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近万份旧指纹卡,其中很多是模糊不清的。
“这些都是陈年旧案的希望,不能马虎。”
他把指纹卡按年份分类,每天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7月3日周六,他从早上8点查到晚上10点,连午饭都忘了吃,却一无所获。
7月4日周日下午2点,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西安1993年命案现场指纹,与桂林地区指纹库中尾数4907的2号指纹相似度720分。”
“720分?”
马华峰皱起眉。按规定,800分以上才算“高度相似”
,720分属于“低分匹配”
,很容易被忽略。但他没有放过——他把两枚指纹放大到最大,一寸寸比对:
起点:都是从指根左侧开始,呈弧形向上;
分叉:在距离指尖1。2厘米处,都有一个“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