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粒黑珠仅一刹颤动,也化作九团光尘,随风消散在天地间。
周围众人心底油然升起一阵凉意。
哪怕知道这些人罪有应得,可三十六个人的元神,就在一句话里烟消云散,这种非人的能力,简直让人胆寒。
裴修握住谢夙的手,把手里的戒指重又推进他指间,低声说:“谢夙……”
谢夙看着他,正听他还没说完的话,蓦地见他轻咳一声,唇边落下的血迹如珠如串,砸落在交握的双手,染红玉戒,沁入玉牌——
“裴修!”
灵台的光团吸收殆尽。
体内的刺痛已经缓解,失力感却涌了上来。
裴修抬眼。
视野再度模糊,眼前的轮廓朦胧不清,渐渐归于黑暗。
“别担心,”
他轻轻握了握掌心的手,“我……”
谢夙把人揽进怀里,面沉如霜:“裴修……裴修!”
谢轩牢记老祖宗的命令,刚想把人接过来,带回昆仑养伤。
可刚伸出手,对上老祖宗如冰慑人的眸光,他双手一抖,忙又收回来。
下一秒,两道身影在院中不见。
谢轩沉默着看向房内。
这才几分钟啊,朝令夕改好歹也能坚持一天呢……
身后有人问他:“轩哥,这……还回昆仑吗?”
谢轩:“……”
他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回个屁……”
第77章
裴修眼睑微动,却睁不开双眼,只感觉潮水般的滚滚暖意在体内四处游走。
“……”
耳边有低沉的声音传来。
裴修稍稍侧过脸,听到是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
“裴修……”
自灵台往下的暖意穿过胸膛,流进丹田,倏然撞散——
裴修五指微动。
更紧的温热手掌包裹在他的右手,始终没有放松。
“裴修?”
耳边的声音又靠近一分。
裴修反手轻轻握了握,才循声抬眼。
但眼前的场景依旧是浓黑的夜,他眉间微动,运炁到双眼,也是毫无好转。
看到他的动作,掌中的力道又收紧。
“不必忧心,你如今眼盲只因元炁受血祭强夺,待寻回本源,自然无虞。”
裴修转向谢夙。
谢夙又道:“可有何处不适?”
裴修却反问:“你呢?”
“什么?”
“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夙看着他。
裴修躺在床上,面色比初见时更为苍白,薄唇毫无血气,语气也低缓轻柔,遑论那双眼睛神采不见,原本沉邃点漆的星眸此刻仅有无垠深墨。
但他唇边却噙着浅笑。
片刻,谢夙道:“小伤罢了,何必多心。”
裴修轻笑。
真身刚到的时候,他还以为和灵身是不同的两个意识,即便谢夙亲口说出两者是一体,其实也还是会有细微的不同。
不过这份嘴硬,确实是如出一辙。
无论之前帮他短暂恢复视力,还是几次帮他疗伤,谢夙的灵炁运转明显出现异样,加上他亲眼见过的那一抹血迹,这个伤绝不会简单。
他拉下谢夙的手:“你先去照顾自己,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