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拉着谢夙转身,上车之前把定好的酒店地址给后车司机看过,再继续拉着谢夙上了车。
“你想帮他。”
不是疑问。
是一句裹挟着寒气的陈述。
谢夙对他很了解。
裴修说:“我可以不帮他。”
谢夙微顿。
裴修看向他:“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夙会主动开口帮忙,说明慕寻的确伤得不轻。
保持距离,避免纠缠,不是他对这种伤势置之不顾的理由。
尤其,慕寻的伤是因他而起。
闻言,谢夙气息微重,眸光滚着薄怒:“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裴修说:“只要他的伤势痊愈——”
“你就会和他没有交集?”
谢夙语气更冷三分,“之前是解阵之后,这次是他伤势痊愈之后,下一次你又有什么借口,又要拖延到几时?”
裴修轻叹:“你冷静一点。”
谢夙沉声道:“我很冷静。”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裴修看着他难得怒形于色的双眼,轻声安抚,“你明知这些不是借口,我也不会拖延——”
话音没落。
谢夙眼底的怒色悄然定格。
“——你不喜欢慕寻,”
裴修问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第50章
其他原因?
谢夙眸光微凝,转眼看向车窗外,语气莫名平缓:“我的确对他不喜。慕寻收敛本性,对你一味做小伏低,必定另有图谋,如此不耻行径,还需其余原因吗?”
裴修说:“可我现在需要他帮忙。严格来说,是我有求于他,相信我,至少等我还清他的人情。”
谢夙一言未发。
冥府阵图罢了,待他灵身恢复,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并不难。
若非如今以裴修修炼为主,再则慕寻也算一份助力,可以保护裴修安危,他不会答应这次“帮忙”
。
只是他没料到,慕寻一再装腔作势,果然骗得裴修不忍。
倘若裴修也因此一再心软——
不久前的画面猝然从眼前闪现。
记起慕寻千方百计靠近裴修的言行举止;记起裴修意外之下,对慕寻的几次关切——
区区半日。
谢夙脸色发沉。
更莫名的光火在心间霍然涌动。
“如果你实在不想见他,之后解阵的事,我单独和他谈?”
单独?
谢夙蓦地回眼:“你说什么?”
裴修对上他的目光,熟练改口:“让别人和他谈?”
谢夙先是敛眸,随后蹙眉道:“他对你穷追不舍,绝无可能答应。”
裴修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其实如果可能,他也不打算和慕寻继续打交道。
慕寻心系那位几百年没见的师兄,不惜自损道基帮他找出真凶,做得毫不犹豫。看得出来,这还不是慕寻的底线。
他很清楚,这一切出于慕寻自愿。
然而这份自愿,实际来源于慕寻心底对师兄的深厚感情。
他做不到对慕寻袖手旁观,也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利用一份属于别人的感情。
慕寻做得越多,他欠得也越多,这样纠缠不清,不是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