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上一次入睡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但这次醒来,谢夙并未感到丝毫不适。
转眼看到裴修仍在熟睡的侧脸,他微微一顿,正要起身,却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精心准备的房间朝向极佳。
窗外倾泻而下的灿金日光也仿佛精心铺展,浇筑在裴修半身,如此静谧,亦炽灼耀眼。
谢夙看着他,记起第一次见面时见过的那双眼睛。
那双倒映金芒的如墨眼睛。
或许裴修此时睁眼,同样会饱浸那日的夺目神采。
半月之前,约是每每见面是在深夜,他从未注意躺在床上的人是何模样。
倏地,裴修眼睑微动。
谢夙正要移开视线,却看到他并未睁眼,反而眉间拢起浅浅痕迹,好像梦到什么不好的景象。
谢夙也微蹙起眉:“裴修?”
裴修没有回应。
谢夙当即半坐起身,掐诀在他胸前点过,蹙眉更深,继续往下,按在他下腹丹田——
裴修还没清醒,忽有所觉,抬手扣住这只熟悉的手,下意识往上轻拉,本能移开位置。
下一秒,他被砸到身前的力道彻底叫醒。
唇角传来一瞬火辣的刺痛。
裴修皱眉睁眼,看到倒在怀里的谢夙,一时还没理清情况:“……你怎么在我身上?”
谢夙紧蹙的眉头也没松开。
他扫过裴修唇边,又落回裴修双眼,沉声道:“你说呢?松手!”
裴修先松了手,随即看到和谢夙之间距离,意识到刚才的感觉没有出错,他又按住谢夙起身的动作:“等等。”
谢夙猝不及防,又倒回他身前,眼底渐渐泛凉:“裴修……”
“嗯?”
这一抬眼,裴修注意到,他下唇好像有不起眼的血色,“你的嘴——”
谢夙已经转过脸。
他按在裴修肩上,打断了这句话:“你究竟要做什么?”
回到正题,裴修的语气恢复冷静:“你不是已经帮我重塑炁海了吗?”
谢夙道:“是又如何?”
裴修往下扫了一眼,意有所指:“那怎么,还要再来?”
谢夙一顿。
他掌下微松:“你体内似有本源异动,炁海虽聚,也需探查清楚。”
本源异动?
裴修意外:“重塑炁海也没用?”
谢夙凝眸看他:“若非你多此一举,我已有定论。”
“……”
裴修轻咳一声,松手把他扶起,“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谢夙甩开他的手,作势转身下床,然而去到一半,又沉着脸回身,冷声道:“躺下。”
听出这两个字里的危险气息,裴修保持沉默,依言躺下。
谢夙没再看他,重新掐诀点向他下腹丹田,闭目良久,才蹙眉睁眼。
裴修问他:“怎么样?”
“确有阴煞本源死灰复燃。”
谢夙扫他一眼,又冷声道,“盘膝坐好。”
裴修:“……”
毕竟错怪好人在先,他依旧是照做。
见状,谢夙面色稍缓:“闭眼,凝神记住运炁轨迹。”
裴修颔首。
之后将近半小时过去,谢夙收势。
“好了。”
裴修刚再睁眼,看到他已经转身下床。
真的生气了?
裴修掀开被子,走到谢夙身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