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下,“还有水饺你要吗?”
趁裴月明煮水饺的功夫,迟邪漫无目的地在屋内扫视。
杂物架上放着几罐茶叶和水壶,以及两小盒饼干。餐桌与墙之间的夹角,摞着半人高的书本,足有好几堆。
迟邪虽没问,但也猜得到,裴月明是靠法则来阅读的。
他就手翻了几本,都是《百科全书》和《现代汉语词典》之类的通识书籍,每一本都有明显的翻阅痕迹。
更底下则是小说和诗集,以及被归纳好的旧报纸,日期相当跳跃。打开黑色文件袋,里头装着厚厚一叠电器说明书。
餐桌不大,配上头顶的一盏暖灯,刚好容一人烧开茶水,安静阅读。可以想象,书本的主人花了大量时间去追赶岁月。
迟邪合上书。
厨房里,锅盖在水蒸气中咔哒作响。
十五分钟后,两人在桌前坐下,碗里放着……馄饨煮水饺。
迟邪对吃的一向不讲究,喝了一口汤,葱花撒足了,味道还可以。
裴月明也安静地吃了起来。
很奇怪的体验。
几小时前,他们还在生死对峙,此时却面对面坐在一盏暖灯下,分享着一锅勉强算是夜宵的食物。
迟邪抬眼,暖光落在裴月明脸上,柔化了轮廓,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却显得更不真切。
“……”
迟邪夹起馄饨,“蜂后之后又是‘动物之夜’,你真的只是想解决异常?”
裴月明问:“你觉得呢?”
“策划阴谋,完成野心或者复仇。”
迟邪说,“再不然也来个违法乱纪吧。”
裴月明点头:“你说得对,我明天就要违法乱纪了。我没资格留在邺州,更没资格去地下,只能瞒着议会,找人带我下去。”
迟邪:“……”
迟邪:“这是能讲给我听的吗?”
裴月明说:“既然你也要去,我跟着你就好。”
“不。”
迟邪却讲,“按你原来的方式来吧。”
“那你呢?你今晚要待在书店?”
“我当然留下。”
迟邪挑眉,“不然给你机会溜走?”
“目前没这个打算。”
裴月明浅浅喝了两口汤。
热意涌向全身,他满足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裴月明的精力实在有限,起得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吃完晚餐就要去休息了。
他上到书店二楼的环廊,又回头,和迟邪说:“二楼有别的空房间,你随便挑。”
他回屋关上了房门。
几分钟后,隐约的淋浴声传来。
楼下一道黑影快速闪过,藏在书后,偷偷看迟邪。
迟邪走过去,移开那本书,与影蛇对视了。
“嘶嘶嘶——”
小蛇吐着信子,眼睛黑漆漆的。
“你怎么在这里。”
迟邪说。
影蛇歪歪脑袋,又往书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