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双手闪电般探向身侧,血肉分离声中,竟狂暴地拔出自己的肋骨!那骨头琉璃色彩,锋利如两柄短剑,他长舒一口气——
斩击!
上千度的虹彩爆开,湮灭走廊,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向迟邪。
木头爆燃成火球,金属门框化为滋滋喷溅的铁红,而虹光在他周身形成日冕般的环。
骨刃猛刺入地,整栋建筑炸出七彩光辉,如一团火,直要焚烧天幕。
时间凝固了一刹。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
骨刃落地,他被荆棘高高挑起,在半空抽搐。虹彩和高温瞬间消失,仿佛幻觉,只剩一片死寂、焦黑的废墟。
迟邪走到他面前。
荆棘消失,黑袍人砸在地上,眼中只余灰色。
他挣扎抬头:“你、你就是迟邪?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我们死?!”
迟邪:“照过镜子么,你连人类都算不上了。”
对方口中涌出灰色液体:“……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我只是、只是想亲眼看看,‘他’眼里的世界。”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伸手,像要去够骨刃,又像要努力抓住某个身影。
手伸向迟邪身旁之人——
裴月明面无表情。他的右手被荆棘缠绕,几滴血珠,从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
“我、我……”
地上的人说,“我付出一切,为什么不能成为裴照?!”
手无力地落下。
他死了。
“啪嗒……”
裴月明的血落在灰烬上,转瞬干涸。
尸体逐渐化作水,迟邪微微侧头,看向裴月明。
缠绕他右手的荆棘,即使静止,尖刺也扎着皮肉。
裴月明连眼皮都不曾颤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对方咆哮的、执迷的,并非自己。
二人面前,墙上的血色符号幽光一闪。它复杂至极,每寸都透着不详。如此高温后,它和周围墙壁分毫未变。
裴月明开口,声音还是很哑:“是献祭仪式,建筑里的人是祭品。”
他继续讲,“赵戎是你杀的,对吧?你想要解决飞升者。”
“是。你果然还能辨认出仪式。”
迟邪坦然道,“裴月明,过去我们几乎没交集,你大概连我的名字都不清楚。但他们——”
他下颌朝尸体抬了抬。
“这样的场面我见过无数次,他们狂热崇拜你。”
开裂面庞,扭曲肢体,毒液般的血……飞升者渴望力量,渴望杀戮,渴望成为裴照那般的存在,却反而被吞噬。
迟邪再次开口:“你精通禁忌知识。更麻烦的是你本身,只要表明身份,他们就会飞蛾扑火一样聚在身边,供你差遣。”
裴月明却说:“我死了几百年,这些东西居然原封不动,倒是比活人长寿。”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形晃了晃,别过头又轻咳几声,继续走到墙前。
荆棘随动作扎入皮肉,犹如警告。
他浑不在意,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重重擦过右手一处伤口,沾起鲜红。指尖摁上墙面,拖出几道凌厉的血痕。
动作随性。
只这简单几画,符号暗淡,传来法则被掐断的低鸣。
那凶险的仪式,就这样消失了。
迟邪呼吸一顿。
他与飞升者交手多次,见过太多次这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