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不够。
远远不够。
层霞大厦在扭曲,无尽的蜜蜂从蛹中新生,飞向它们的皇后。若在远处看,蜂蜡覆盖了整栋楼,血与糖浆缓缓流下,再过几分钟,大厦将变成真正的蜂巢。
蜜蜂扑上来,振翅声太大,汪清什么也听不见,直到裴月明凑到他耳边讲:“……你留在这里,等我两分钟。”
不等汪清回答,裴月明撑伞前行,每走一步,落地的钢化玻璃一扇扇爆开——影子和工蜂同样狂乱,于夜色中沸腾,摧枯拉朽。
他走到楼层边缘。
落地窗碎了,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裴月明站定脚步,望向空中的蜂后。
“望”
这个动作对他是没意义的。
可他曾经看得见。
旧习难改。
蜂后徘徊着。它愤怒至极,不愿飞离太远,也不愿舍弃它的血蜜与蜂蛹——
而这是它的死因。
渡鸦的羽翼切开蜂群。蜂后无声地尖叫,它没注意到,在滚滚向它奔涌的影子里,一条巴掌大的黑蛇被浪潮裹挟,靠近了它。
小黑蛇看起来人畜无害。
它张开嘴,身躯膨胀千倍,遮蔽夜空!
它将蜂后完完整整地,吞了下去。
随后,黑蛇恢复原状,游回裴月明身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蜂后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世界静止。
千万只工蜂同时呆住,贴在墙上,像狰狞又生动的浮雕。
裴月明伸出手:“干得很好。”
小黑蛇从影子里探头,用信子碰了碰他的手指,目光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再之后工蜂开始融化,蜂蛹塌陷。血与糖浆混在一起,从高处缓缓流下。
它们死了。
大厦归于死寂。
大厦内裴月明收伞,影兽们离开了。
现在,影子就只是影子而已。
汪清还举着蜡烛,问:“蜂后呢……”
“死了。”
裴月明揉了揉眉心,“我们走,去找人。”
他率先往外去了,汪清赶忙跟上。
走廊满是糖浆,走起来“吧嗒吧嗒”
响,分外吃力。大战过后,肾上腺素水平下去了,后怕感卷土重来。汪清心想,要是重来,借他八百个胆也不敢上来,还好有裴月明和他的面包。
赞美蜂蜜面包,保持裴先生的血糖。
他们在顶层边缘的隔间中,找到了那两名求救者。
那两人惊吓过度,好在并无大碍,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们,进了备用电梯。
到了楼下,汪清把他们领到赶来的医疗人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