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人关严了窗,掖了被角,睡相不安分的美人懒懒翻身,手里攥住他衣袖便不肯松了。
墨铮玉:“……”
为何拽他?
保不齐是在梦中又想要他,他偏偏不如他所愿,连个拥抱也不肯给,让这小纨绔心急火燎,邪火焚身。
于是合衣躺在云宝宴身边,床榻狭窄,墨铮玉一条长腿不得不踩在地上,确保不掉下去。
这一宿还算好梦。
他甚至梦见许久不见的娘亲。
谁知没等说话,场景陡变,天地倒悬,日月黯淡,倒灌的海水都化作熔熔岩浆,顷刻间已是尸山血海。
墨铮玉身负重伤。
花色蟒蛇密密匝匝爬了他满身,他想挥剑却一动也动不了。
紧跟着,岩浆中跌出魑魅魍魉,厉鬼邪神。
他们都在问他:
“何时归来,何时归来……”
“尊上,何日当归?”
胸口沉甸甸犹如压着巨石,墨铮玉挣脱不出,恰在此时,不知谁踢他一脚,咕咚一声闷响。
他醒了。
正躺在地上,云宝宴的卧房里。
墨铮玉一身冷汗坐起,再想回忆,恐怖的梦境一下子模糊了。
天色将明,已是卯时。
沉睡的云宝宴虽把他踹了下去,手却紧抓衣袖,不肯松开。
墨铮玉心念电转,并未叫醒他。
而是抽来一旁的剑,“呲啦”
一道轻响,斩断了自己的一截袖袍,悄然收走断掉的布料,又专程出去,将云宝宴小院的篱笆门打开,一大清早,主人尚未醒来,就作出随时欢迎拜访之态。
墨铮玉重新回到房中,果然,没过多时,院中传来唐梨脆生生的招呼:“阿宴!”
可出来的不是面若桃花的美公子。
而是高挑冷峻、让人退避三舍的青年。
唐梨呆住。
看了眼屋檐处的妙妙花灯,她确认并未走错。
“墨、墨师兄。”
抱拳行礼,神色明显畏惧,“阿宴醒了吗?”
“阿宴?”
墨铮玉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称呼。
反复在舌尖掂量几遍,才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断掉的袖袍,说:“没醒,你不了解,他最贪睡了。”
唐梨睁大了眼:“这、这是?”
“昨夜一起沐浴,一同更衣疗伤,又彻夜秉烛夜谈,他许是累狠了,害我不得不割袍脱身。”
“阿宴真是,像个三岁孩子一样……”
墨铮玉无奈摇头,忽然意识到唐梨还在这,轻轻啊了一声,俊眉低蹙,一副失言懊恼之色。
“劳烦唐梨师妹不要与旁人讲。”
太和丹宗位于经济文化繁华的临安城,唐梨年纪虽小,见识不少,瞬间发觉信息量庞大。
她看了看微敞的房门,又看向满面后悔的墨铮玉,最后看了眼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