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宴:“不要吗?”
墨铮玉低咳一声,抬步进门。
若他此时肯多看一眼云宝宴,便会发现小家伙两边嘴角狡黠地翘起,压都压不住。
并不存在的狐狸尾巴摇得呼呼响。
哼哼。
什么主角,什么掌门座下最强弟子,连药都不会上!
还以为师兄是那种长老说“下课”
二字也要记在册子上的鹤云门大状元呢。
看来也是个笨蛋!
云宝宴信手用一根玉簪拢起长发,绕到桌旁,笑吟吟道:
“师兄,没想到你连这都——”
话到一半猛然哽住。
墨铮玉已在云大公子一堆杂乱的华美服饰里艰难落座了。
他半褪上衣,一侧护手却未脱,背脊笔挺,身形精壮,蓄势待发,保持着鹤云门弟子端方规矩的姿态,普通袍子都让他穿成了文武袖。
微微侧首,点了下头:“有劳云师弟了。”
那语气正经的,颇有美人坐怀分毫不乱的君子之感。
云宝宴呆了一呆,莫名同手同脚了下。
皆为男子,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十八岁的云宝宴年纪尚幼,天生皮肉清瘦,刚健不足,娇软有余,因此轻功了得。墨铮玉则是力气凶猛,非但比他高壮,肤色亦是比他深了一度。
一双素白的手动作很轻很缓。
拆开纱布,云宝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斥道:“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拖着不去固元堂!”
“不喜医馆的味道。”
墨铮玉说。
云宝宴万没料到是这理由,细眉紧拧:“你诓我!”
“内里早长好了,表皮唬人而已,不信你踢我一脚试试。”
云宝宴仍是不信:“胜之不武,我才不踢。”
一面上药,一面叮嘱明日必须去找长老医治,否则拖也要给他拖去。
墨铮玉忽地道:“不去。”
云宝宴又气又急,刚要骂他为什么那样倔,再这样就不管他了,便听他声线如常说:
“我娘死在医馆门口,到死都没人肯治她。”
“如今只要闻到那股草药气,我就总想到她,以为自己也快死了。”
这话倒不是墨铮玉胡扯。
他信口说来,心底早已麻木无感。
谁知,肩头缠纱布的双手猛地一颤,墨铮玉愕然看去,云宝宴已敛了情绪,可眼睑微红,显是又让他弄得难过了。
如此漂亮又稚气的人,所思所想,真是半点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