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一片血色。村里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狗都不叫。只有风卷着雪沫,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土地庙前,那堆篝火的灰烬还在,但黑衣汉子们已经不见了。
“人呢?”
小树问,手按在猎刀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师傅没说话,走到土地庙前,蹲下身,摸了摸灰烬。
冰凉的,至少灭了两个时辰了。
“走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应该是发现王三没回来,知道出事了,回去报信了。”
“那他们会不会……”
“会。”
师傅点头,“一定会再来。但需要时间。从这儿到青龙寨,来回至少三天。这三天,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看向小树:“你娘在铁柱家?”
“嗯,铁柱他娘答应照顾两天。”
“去接她回来。我去找你李叔,商量点事。”
小树点头,转身朝铁柱家走去。
铁柱家在西头,是村里少有的几间砖瓦房之一。铁柱他爹早年在外跑生意,攒了点钱,盖了这房子,但前年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日子也过得紧巴。
小树敲开门,开门的是铁柱。
“小树哥!”
铁柱看到小树,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你可回来了!你娘在屋里,一直哭,劝不住。”
小树拍拍他的肩膀:“谢了,铁柱。改天请你吃兔子。”
“说这些干啥。”
铁柱挠挠头,憨厚地笑,“快进去吧。”
小树走进屋,看到娘坐在炕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铁柱他娘正坐在旁边,端着碗,小声劝着什么。
看到小树进来,娘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树!你……你没事吧?你师傅呢?”
“没事,师傅也没事。”
小树走过去,握住娘的手,冰凉冰凉的,“那些人都走了,咱们回家。”
“真的?”
娘将信将疑。
“真的。”
小树点头,语气肯定,“师傅去找李叔商量事,让我先来接您。”
娘这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铁柱他娘递过一碗热水:“喝点水,暖暖身子。小树,你娘这一天,水米没进,劝都劝不住。”
小树接过碗,递给娘:“娘,喝点水,咱们回家。”
娘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手还在发抖。
铁柱他娘把小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树,你实话跟我说,到底出啥事了?昨天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今天一大早,又突然全走了,连句话都没留。村里人都吓坏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没事,婶子。”
小树说,“就是些过路的土匪,要钱,师傅给了点,他们就走了。”
“真的?”
铁柱他娘不信,“我看不像。那个戴玉扳指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盯你师傅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真没事。”
小树勉强笑了笑,“婶子,您别多想。这两天麻烦您了,回头我让师傅送只山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