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爷爷难得地唉声叹气,“小玉说自己对人家算不上喜欢,也不想在一起。”
他摆摆手,“我就怕小玉他忧心,毕竟小时候,是我没看好他”
&esp;&esp;沈爷爷话没说完,柳宏远却已经明白他后半句是什么了。他本来也是知道沈忱玉情况的,近几个月来沈忱玉表达出的情感又越来越沉,让柳宏远也无限担心。
&esp;&esp;他是沈忱玉的师父,是真正把沈忱玉当自己孩子的人,可他即便是有心也不好插手,毕竟不是沈忱玉不是他从小带大的,沈忱玉小时候的事他连旁观者都算不上,根本无从下手也没办法下手。
&esp;&esp;“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你是他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有你陪着,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esp;&esp;沈爷爷一脸凝重,心里的那点害怕越扩越大,“希望吧。上天保佑我乖孙,别再坎坷了。”
&esp;&esp;与此同时,沈忱玉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里面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esp;&esp;沈忱玉九岁就开始画画。当时他和沈爷爷相依为命,一日三餐都没保证,更别说买一些画画所需的颜料。买不起专业的画具,他就用尖锐的小石子在树叶上刻画,画了一张又一张。他画风和手法幼稚,赋予的却是他绘画生涯中那唯一的最轻松快乐的倾向。
&esp;&esp;第一幅画里他只画简简单单的两个简笔人,正是他抽象版的自己和爷爷。
&esp;&esp;沈爷爷第一次发现自家孙子喜欢画画时,十分高兴。他很支持沈忱玉,更是保存了他幼时所有的画,连一些随手画的以及废稿,沈爷爷也无比重视地珍藏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回忆沈忱玉从一个小团子到长大成人的过程。
&esp;&esp;沈忱玉画的第一幅作品,直到现在都还被好好裱着,挂在他房间里的床头。
&esp;&esp;房间里的钟表、玩具,以及很多自小时候就陪伴着沈忱玉的东西,沈爷爷依旧把它们摆放在沈忱玉熟悉的位置。
&esp;&esp;沈忱玉靠近,一股记忆的味道便立刻能萦绕鼻尖。
&esp;&esp;他缓步来到床边,把枕头右边的玩偶抱了起来。
&esp;&esp;那玩偶是一只歪歪扭扭的黄色小狗,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一上一下地错位。往下是小狗开膛了好几次、又被粗糙的针线缝上的小肚子。
&esp;&esp;玩偶坏过几次,但不是沈忱玉自己弄的。小狗本身的做工就不好,开线的次数也多,是沈爷爷这个不会针线活的人为了哄他,一次次填补好、再把小狗完整还给他的。
&esp;&esp;「可惜那时我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情绪来得突然。沈忱玉心脏骤然一疼,思绪忽然回到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那段时间。
&esp;&esp;「宿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007跟着心急,两眼一睁连忙肯定他。
&esp;&esp;它陪沈忱玉走了一路。一路上沈忱玉的蜕变和成长实在太快,以至它已经很久没见过沈忱玉这样怀疑自己的模样了,所以再次见到才会令如此它焦急害怕。
&esp;&esp;「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宿主,你不是万能的。」
&esp;&esp;沈忱玉深吸一口气,如梦初醒般把自己从泥潭里面拔出一只脚。他说:「你说得对。这么久了,至少现在,我能把控未来的走向。」
&esp;&esp;——至少比之前,多了其他的选择。
&esp;&esp;门外的巫绥敲了敲敞开的门板,端着一盘樱桃和一杯中药走了进来。
&esp;&esp;沈忱玉放下玩偶,回头看向巫绥。
&esp;&esp;“哥哥,这是之前找来的中医开的药。”
巫绥把水果放在柜子上,随后把药递给他,“哥哥先喝,晚点再去看看,改改药方。”
&esp;&esp;沈忱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动作很轻,巫绥却看出了他的抗拒。
&esp;&esp;“哥哥不喝,我就告诉爷爷了。”
巫绥眼睛睁得大大的,威胁的话和清澈的眼神同时出现在沈忱玉面前和耳中。
&esp;&esp;完全被拿捏住的沈忱玉无可奈何地接过中药,一口一口很快喝完。
&esp;&esp;“我一会要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沈忱玉说,“晚上好梦。”
&esp;&esp;沈忱玉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九点了。他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一点点给自己把头发吹干。
&esp;&esp;房间里肃静,除了吹风机偶尔吹出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esp;&esp;「宿主我想看这个!我们今晚看这个吧~」007软着声音撒娇,试图缓解一下沉寂的气氛。
&esp;&esp;沈忱玉看了一眼,有些想拒绝,「你上次看鬼片把自己的魂都吓没了,这次就换一个吧。」
&esp;&esp;007听不出自家宿主的心情,而后努努嘴道:「可是人家就想看这个宿主你就陪陪我嘛。再说啦,胆子都是练出来的!我这次——一定不怕了!」
&esp;&esp;沈忱玉还是没法出言拒绝上上次也是这样保证的007,只好顺着它去。
&esp;&esp;看电影之前,沈忱玉随口一问:「我之前打的申请批下来了吗?」
&esp;&esp;007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