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们想让我捐骨髓。”
&esp;&esp;陈晟后背明显僵了一瞬,“?”
&esp;&esp;“她生病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后面可能会成白血病,找了很多配型都不行。她老婆跟她一起过来,说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esp;&esp;陈晟把车停在路边,支起脚撑,扭过来问他:“你答应了??”
&esp;&esp;“还没有。”
卓凡良惯性地垂下睫毛,“我在想我不捐的话,她会不会死。”
&esp;&esp;路边有一排梧桐树,夏天的叶子密得遮天蔽日,蝉鸣从树冠里涌着一波接一波,吵得人心烦。
&esp;&esp;半晌,陈晟伸手把卓凡良头盔的卡扣解开,帮他摘下来,问了句:“热不热。”
&esp;&esp;卓凡良看他用手背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乖巧地嗯了一声。他本以为陈晟会说很多话,分析利弊,再告诉他该怎么去做,应对现在的情况。但陈晟给他从包里拿了瓶水,瓶盖子都拧开了才递过来。
&esp;&esp;“你妈得的这个病,要你骨髓捐献,不是抽点血配型那么简单。”
&esp;&esp;“我先跟你讲清楚,如果配型成功,要麻醉要手术,还要做那个什么穿刺去取你的骨髓,很疼。”
&esp;&esp;“你身体什么情况你明白的,你怕疼,还有贫血,捐完就瘫在床上动不了,”
陈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可以照顾你,前提是医院给不给你做这个手术都不一定。”
&esp;&esp;“还有,”
他声音沉下去,“她十四年没管过你,一出现就让你捐骨髓,你自己觉得她是来看你的,还是要你身上的东西?”
&esp;&esp;其中的东西卓凡良自己也明白,要是商静云真的对自己有愧疚想见自己,早就来了。
&esp;&esp;他喝了口水,恹恹地道:“陈晟…我好烦。”
&esp;&esp;陈晟摸了摸他的头,笑了声:“那烦吧,又不是非得今天想明白。”
&esp;&esp;他把水从卓凡良手中接过来,自己也喝了口,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esp;&esp;“你租房子那个事,不用太急。我准备回广州上大学了,我爸公司那边也准备给他调回去,以后可能就继续在广州待着,那边资源发展都比这边好。”
&esp;&esp;他语调情不自禁往上扬。
&esp;&esp;“在这边不好,你跟我回广州吧。”
&esp;&esp;陈晟手腕上有条红色的编织绳,他爸妈在三亚旅游给他带回来的纪念品,在太阳底下更显得他肤色白。卓凡良被吸引的移不开视线,陈晟浑然不觉,往下说着:
&esp;&esp;“我家在广州的房子还没卖,房间有好几个,你跟我回去,可以自己睡,也可以和我睡。”
&esp;&esp;“我前两天估算了下,你的成绩再差,在广州那边也能上个二本。换个环境,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会好很多。”
&esp;&esp;广州这个城市,对卓凡良来说太遥远了,他长这么大连现在这个城市都没出过。
&esp;&esp;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卓凡良凝视着陈晟被照得发金的睫毛,温吞地说:“你带我私奔。”
&esp;&esp;这世上所有的私奔本质上都是从没光的地方逃向可能有光的方向,陈晟听完他说的话身体往前倾了点儿,感觉好笑。
&esp;&esp;“私奔?你管这叫私奔?我们不是光明正大的关系么?”
&esp;&esp;陈晟这话说的没错,他们的关系完全是光明正大,可以大大方方放到明面上讲的,是卓凡良自己太习惯躲藏,就算能站在太阳底下,他也得找片阴影缩着。
&esp;&esp;“那你带我走。”
&esp;&esp;他又说。声音却轻的怕第三个人听见。
&esp;&esp;陈晟这一刹那心都跟被人攥了似的,他没表现出来,不动声色把水瓶重新塞回卓凡良手里,重新拧动电瓶车钥匙。
&esp;&esp;“那过两天填志愿,广州那边的学校,挑一个你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