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那个侄儿也十七八了,周末就不能找个地方打工?又不是养不起自己,明年也该高考了吧?”
&esp;&esp;“嗯。”
&esp;&esp;“考完了呢?还住在这儿?”
&esp;&esp;“……他也没地方去。”
&esp;&esp;“他没地方去,他爹妈是死了?又不是我们生的,养到十八岁够仁至义尽了。”
&esp;&esp;“我跟你讲,考完试让他自己想办法,打工也好,住校也好,要是考大学,我是不会给他出一点生活费跟学费的。我们家两个儿子,以后结婚买房哪样不要钱?”
&esp;&esp;卓凡良在房间听着,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对男女的轮廓。
&esp;&esp;准确的说,他有些快忘记自己爸妈长什么样了,印象里,母亲那时穿着高跟鞋,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走出门。
&esp;&esp;父亲呢,穿着夹克,提着公文包,跟着一个叔叔走了。
&esp;&esp;那年他4岁,还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大姑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盒已经化了的香草冰淇淋。
&esp;&esp;大姑把他抱起来。
&esp;&esp;“小良乖,跟大姑回家。”
&esp;&esp;后面的事就更模糊了,七岁的时候,大姑和父亲通电话问他要不要见见自己。
&esp;&esp;那会儿父亲好像在国外,嗓子也变得尖细:“我的妈呀大姐,我这边忙的要死,哪有空管他?”
&esp;&esp;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听得到的都是外语,父亲的声音不再像记忆中那个男人。
&esp;&esp;“你看着办吧,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算了。”
&esp;&esp;狗比他实诚
&esp;&esp;心情无比沉重。
&esp;&esp;说实话,卓凡良并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该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esp;&esp;成年之后离开大姑的家。
&esp;&esp;自己单独去外面租一个房子。
&esp;&esp;干一份工资不多不少,能满足基础生活需求的工作。
&esp;&esp;至于恋爱、社交、结婚这些,不在他所能触及的范畴里。
&esp;&esp;他现在还有两个星期成年,高考在明年六月,情势迫在眉睫,但志愿什么的他毫无头绪。
&esp;&esp;虽然知道考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贷,也有机会拿到奖学金什么的……可光是想想自己站在大学校园里那个畏缩的样子,卓凡良就想退缩。
&esp;&esp;身处世界边缘的他,不过是一抹随时可以被擦去的痕迹。
&esp;&esp;所以人生也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平淡,不起眼。
&esp;&esp;雨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孤独中,卓凡良的脑子竟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陈晟。
&esp;&esp;心灵感应似的,陈晟的消息来了。
&esp;&esp;。:【你家刚才好像来了很多人?】
&esp;&esp;-:【嗯,姑父那边的亲戚。】
&esp;&esp;。:【人走的时候动静不小,来干嘛的?】
&esp;&esp;-:【借钱。】
&esp;&esp;卓凡良发出去才觉得不妥,这算不算在背后议论长辈家事?
&esp;&esp;不过陈晟没多问,人都有难处,他给卓凡良发了条语音,说他爸公司那边安排他出差,自己跟老妈待在一起,又要听她说这啊那的。
&esp;&esp;陈晟他爸在国企工作,是从广州那边调到这里的,就跟卓凡良姑父成了一个单位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