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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sp;&esp;卓凡良抿着唇，默认了。

&esp;&esp;毕竟，不能承认刚才的自己就像个变态。

&esp;&esp;绝不。

&esp;&esp;额发湿了的卓凡良睫毛也是湿漉漉的，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清晰暴露出来。

&esp;&esp;那是一双很柔和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瞳孔是纯粹的墨黑，五官清秀。

&esp;&esp;陈晟见过学校里很多精心打扮的男生女生，他觉得跟那些刻意的装扮相比，这样的卓凡良像极了被水洗过一角的蒙尘玉石，底下的本质纯净且温润。

&esp;&esp;水流声细碎，陈晟帮卓凡良把眼镜片上的血渍冲洗干净，擦干才还给他。

&esp;&esp;“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挺不一样的。”

&esp;&esp;“哪，哪里、不、不一样。“卓凡良刚把眼镜带回脸上。

&esp;&esp;他其实也害怕听到有关自己外貌的评价。

&esp;&esp;不论是好是坏。

&esp;&esp;“清楚点儿，“陈晟没说别的，“平时眼镜反光，看不清脸。“

&esp;&esp;这个回答让卓凡良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好说的失落，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esp;&esp;“我妈妈是眼科医生，她说眼镜要定期换，镜片度数不对镜架变形对眼睛负担很大，也容易头疼。“

&esp;&esp;“学校每年都组织过视力检查吧？你的眼镜还合适吗？“

&esp;&esp;“嗯。”

检查是有的，表格也发下来过，但他从未想过要去配新的。

&esp;&esp;去的话，就要开口向大姑要钱，要去陌生的眼镜店，面对店员的询问和仪器检测，光是想一想就让他窒息。

&esp;&esp;罪恶感

&esp;&esp;陈晟看出了他的敷衍，没再多说，提醒道：“下次记得吃早饭。”

&esp;&esp;卓凡良真想牵着陈晟的手在自己脸上扇几巴掌，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因为看到那么一张寻常照片上的一双腿就流鼻血，对方还毫不知情地关心他。

&esp;&esp;这感觉，罪恶极了。

&esp;&esp;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晟又叫了他一声。

&esp;&esp;“中午实验楼后面那个台阶，有时候风挺大，要是实在没地方去，三楼最东边有个小阅览室，平时没什么人，钥匙在我这。”

&esp;&esp;陈晟看着他，“要去的话，微信跟我说一声。”

&esp;&esp;“……？”

&esp;&esp;他怎么连自己平时躲在哪里都知道？

&esp;&esp;这种话卓凡良是问不出口的，他貌似记得，陈晟在学生会里，因为长得帅学习好人也不错，颇得老师重用。

&esp;&esp;其实他有些想问陈晟昨晚是从哪里弄到的他联系方式，不会真的是吴宇？加他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esp;&esp;但看着校门口攒动的人数，卓凡良把所有的疑惑都咽了下去，自动与他分开距离，很远地点了下头。

&esp;&esp;与陈晟的联系就是在这种日常点滴中建立起来的。

&esp;&esp;和陈晟加上联系方式的第一个月里，卓凡良那日复一日循环的日常里新增了一项。

&esp;&esp;每日和陈晟不长也不短的聊天。

&esp;&esp;聊关于课业上的问题，早上一起对头出门，偶尔晚上消息互通，约好一道放学回家。

&esp;&esp;陈晟真的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esp;&esp;跟他相处的时候很舒服。

&esp;&esp;这天周五晚上的六点五十分，卓凡良已经站在窗户前发了半小时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