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年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的神色,又好似在斟酌如何继续糊弄他。
&esp;&esp;俞文青深深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的,他再不能从沈从年的嘴里撬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了:“你总是这样,对着一个最关心、最爱你的人,隐瞒了一切真相,你甚至把他当成了傻子,不遗余力地欺骗他,把他推得更远。”
&esp;&esp;怀里的身躯又一次僵住了,呼吸也好像滞了一瞬。
&esp;&esp;俞文青看见他又把眼睛向下低了去。
&esp;&esp;他不记得了n
&esp;&esp;俞文青知道沈从年不会再说了,他也不指望他能说出来。
&esp;&esp;他原想给爱人足够多的尊重,但现在看来,有些时候,或许并不需要那么自作多情的礼貌。
&esp;&esp;他很自然地对那天的事避而不谈,也很自然地接受沈从年在吃安眠药的事实,他甚至会在沈从年吃药的时候突然出现,放下一杯温水后又淡定地离开,就好似那小巧的药瓶里装的果真是维生素片。
&esp;&esp;他表现得这样坦然,反倒让沈从年不自在了。俞文青放下水杯离开的时刻,恍惚里,他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对方什么。
&esp;&esp;可他又说不清。
&esp;&esp;他懵懂地觉着自己没做错什么,他想他不过就是吃个药而已,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像他这样的更是不计其数,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也犯不着让他生气。
&esp;&esp;“沈从年。”
俞文青忽然叫他。
&esp;&esp;“嗯?怎么了?”
沈从年正在发愣,被俞文青叫得猛然一惊,面上显出些许茫然。
&esp;&esp;“你到底吃了多久的安眠药?”
俞文青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严肃。
&esp;&esp;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份资料,关于沈从年的。
&esp;&esp;“就……”
沈从年微微蹙眉,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飘忽地往右边看着,“就这几年啊……也没有多久……其实没什么问题的,很多人都会——”
&esp;&esp;“看着我,重新说。”
俞文青猝然打断了他,胸膛深深地起伏两次,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冷得生寒。
&esp;&esp;沈从年猛然抬起了头,这么一对视,就觉得心跳声砰砰加速。
&esp;&esp;那是一双很深很沉的眼睛,看着很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esp;&esp;但沈从年知道,水面上看着越风平浪静,水下就越是暗流涌动。
&esp;&esp;无由来的,他忽然觉得有一点心慌,这种心慌让他感到畏惧,而这是他与俞文青重逢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畏惧。
&esp;&esp;他隐约地觉得,如果这次的回答不能让俞文青满意的话,这个人应该会生很大很大的气,也许会气到再也不肯理他,又也许会气到,收回他们之间的联系。
&esp;&esp;沈从年的掌心慢慢生起了一层薄汗,眼皮子不自然地快速眨动着,他感到大脑一阵阵发懵,像是一台机器失去了动力。
&esp;&esp;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呢?沈从年又搞不懂了。
&esp;&esp;可是他想,自己大概是贪心的,他还不想,就这样再一次与俞文青分开。
&esp;&esp;“沈从年,”
他听见俞文青又叫了他一次,“回答我,到底多久?”
&esp;&esp;沈从年缓慢地眨了下眼,风吹起窗帘的一角挥到了他的脸上,他听见外面的绿树被风刮得呼呼作响,也听见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脉搏。
&esp;&esp;“……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