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炜走上城头,望向远方。
沙俄人还在几百里外,前锋已经开始往西推进。
他要在他们到来之前,把西域变成一座空城。
叶展颜在忙着调兵遣将,给罗塞蒂等人下套的同时,还得分神应对赈灾和抓贪的事情。
因为每逢大灾,必定会有人中饱私囊,借国难发私财!
所以,他必须趁机肃清一批朝廷蛀虫。
这不,灾情比叶展颜预想的更严重。
他离开襄阳二次千万淮北巡视赈灾时,骑马路过宿州城外的时候,看见官道两旁搭满了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的,歪歪斜斜的,风一吹就晃。
窝棚里的人面黄肌瘦,老人靠在窝棚边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了气息。
小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端着。
看见叶展颜骑马过来,他们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暗得像快灭了的油灯,看一眼又低下去,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展颜勒住马,看了一会儿,一抖缰绳继续往前走。
宿州城里的粮仓已经空了。
他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敞开的仓门,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看着地上散落的几粒粮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知府姓周,站在他身后,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声音又轻又软。
“叶督主,今年的旱情太重了,收成不好,粮仓里的粮食都发下去赈灾了。”
“下官已经把府库里的银子都拿出来买粮了,还是不够。”
叶展颜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一句话。
周知府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叶展颜走出粮仓,翻身上马,回了驿馆。
当天夜里,他让钱顺儿把潜伏在淮北一带的东厂暗桩都调了过来。
暗桩不多,五个人,有开茶楼的,有卖布的,有在码头扛活的,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叶展颜把周知府的名字写在纸上,推到桌子中间。
“查。查他的往来账目、书信、密会地点、金银流向。”
“还要查淮北的粮商,谁在跟他勾结,谁在囤积居奇,谁在倒卖赈灾粮。”
“都查清楚了,回来报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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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三天后,消息陆续传回来了。
周知府跟城里的三家粮商勾结,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倒卖了一大半,运到江南去卖高价。
粮仓里剩下的粮食不到三成,他还上报说发了七成,实际发到灾民手里的不到两成。
那些粮商还从外地低价买进发了霉的陈粮,混在好粮里一起发,灾民吃了上吐下泻,有的已经死了。
钱顺儿把查到的账目和证人名单摆在桌上,厚厚一摞,叶展颜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他把那些纸摞在一起,放在桌角,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他也没在意。
他又让钱顺儿秘密接触了几个被克扣赈粮的灾民、底层小吏和押粮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