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斗争就是这样残忍。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想到这里,他走到桌案上铺纸、提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信是写给褚岁信的,大意是即刻率内外候官府精锐潜入京城,秘密调查周淮安与高句丽的往来证据。
务必拿到实证,人证、物证、书证,一样都不能少。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钱顺儿。”
他的声音不高,非常沉稳。
钱顺儿推门进来,他递过信,说了句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亲手交给褚岁信。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三天后,褚岁信接到了信。
他正在内外候官府的值房里看公文,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集合”
。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包袱,站得整整齐齐。
褚岁信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进京,查一个人。”
“内阁首辅,周淮安。”
话落,院子里那些人没有惊讶,没有议论,没有人交头接耳。
褚岁信一挥手,他们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褚岁信走在最后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又轻又脆。
数日后,京城。
褚岁信化名姓张,以南边来的药材商人的身份住进了城东的一家客栈。
他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周淮安府的进出规律,又花了三天时间在周府周围的巷子里布下了眼线。
第五天夜里,他的一个手下在周府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从周府后门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南走。
褚岁信的手下跟了上去,跟着他穿过了三条街,看着他进了一座小院。
第二天夜里,那人又来了,还是从周府后门出来,还是低着头快步往南走,还是进了那座小院。
褚岁信让手下白天去查那座小院的底细,查出来是一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姓朴,在京城做高丽参的生意。
褚岁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一闪就没了。
他在那个高句丽商人的宅子对面租了一间屋子,亲自盯着。
连续盯了七天,发现那个戴斗笠的人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褚岁信断定,这不是普通的往来,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决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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