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龙城里的匈奴守军被全部歼灭,斩首八百余级,俘虏一千五百余人。
卫菁没有停,让人在城里四处放火。
帐篷烧着了,仓库烧着了,马厩烧着了,粮草烧着了。
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天空,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卫菁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片火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风吹过来,把他的袍子吹得往后飘,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撤!!”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很急。
三千精骑跟着他,撤出了龙城,往来路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城还在烧,烟很大,很浓,在无风的半空散开,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消息传到上谷的时候,挛鞮拔都正在帐子里喝酒。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酒壶、酒杯、盘子、碗,哗啦啦全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变成一种发乌的紫。
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龙城丢了?龙城丢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身边的将领们低着头,不敢看他,大气都不敢喘。
挛鞮拔都拔出刀,一刀砍在帐篷的柱子上,刀身嵌进木头里,嗡嗡地颤。
他的牙咬得咯吱响。
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钱顺儿从门口跑进来,跑得很急。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封信,信封上插着三根鸡毛,红得刺眼。
叶展颜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
然后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卫菁!!”
“第一仗就来了个直捣龙城,斩首八百。”
“深入敌境,果敢突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兴奋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是在刻字。
写的是请封的折子:卫菁深入敌境,直捣龙城,斩首八百,俘虏一千五百,功在社稷,恳请朝廷予以嘉奖!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
“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次匈奴可算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次日,京城,内阁值房。
周淮安手里拿着叶展颜的请封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眉头紧锁的厉害。
王时安坐在左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刮了一圈又一圈。
张正剧坐在右边,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