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的是信,写给陈靖。
让他加强并州防务,盯紧匈奴的动向。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李勋。
让他从凉州抽调五千精兵,秘密东进并州,听陈靖调遣。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又铺开一张纸,写给白器。
让他在扶桑盯着织田信宽,别让他趁机搞事。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叶展颜把三封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
“钱顺儿。”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些急。
钱顺儿从门口探进头来。
叶展颜把信递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去并州、凉州、扶桑。”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窗外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门口没有匾额,没有灯笼,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板上的漆皮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像一张张开的嘴。
西厂在长安的总联络点就设在这里。
明面上这里是一家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暗地里是西厂的耳目,盯着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
曹胄坐在后院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花生米。
他穿着一身灰布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二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细,看人的时候眯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是曹无庸的堂弟,亲堂弟,跟着曹无庸从老家出来,在西厂干了几年,从一个小番子很快爬到了千户的位置,靠的是关系,也是心狠手辣。
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短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曹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查到了。”
曹胄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曹胄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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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蚂蚁。
看完了又看了一遍,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私生子的事,确定了?”
那人点了点头。
“确定了。孩子叫施源,住在东厂后院里。”
“生母叫施夷光,原是双屿岛郭横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