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勋接管了谢证的三万大军,加上他自己的边军,凉州的兵力达到了八万。
他站在军营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列阵的士兵。
他手按在刀柄上,背挺得笔直,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站着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对谢证说了句走好,转过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叶展颜在凉州又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每天去王府,跟王妃商议西域都护府的细节,跟李勋商议凉州的军务,跟东兴商号的掌柜商议商路的开通。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傍晚都会去王妃的书房坐一会儿。
咳咳,至于“坐”
的正经不正经,那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毕竟,那时候书房的门是紧闭的,方圆三十米都没一个人。
不过,从此以后王妃与叶展颜的体己话,却越来越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每次事后,她都给他讲凉州的风土人情,讲王爷小时候的趣事,讲她在凉州这些年的不容易。
他慵懒躺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谢证,没有再提之前的所有不愉快。
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层揭不开的纱幔。
半月后,姜炜从西域回来了。
他瘦了很多,脸被风吹得脱了一层皮,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眼睛依旧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身上的甲胄有好几道刀痕,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缠着绷带。
他跪在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展颜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
姜炜摇了摇头,说了句末将不辛苦,只是沙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打。
叶展颜带他到书房,铺开西域的地图,姜炜跪在地上,手指在地图上划着,把沙俄人的兵力部署、据点位置、补给路线一五一十地说了。
叶展颜听着,不时点头。
他把西域都护府的方案说了一遍,姜炜听完,眼睛亮了一下,抱拳行礼。
叶展颜扶他起来,说了句歇几天,等西域都护府的圣旨到了,再回西域。
姜炜摇了摇头,说了句末将不歇了,明天就回去。
叶展颜看着他,点了点头。
仅十天后,长安的圣旨到了。
内阁拟的旨,皇帝批的,太后点了头。
西域都护府正式建制,都护由凉州王李逸峰兼任,副都护由东厂千户姜炜兼任,长史由兵部选派。
下设五个都督府,分驻疏勒、于阗、楼兰、高昌、庭州。
每个都督府驻兵五千人,兵员从凉州驻军抽调,粮草军饷由朝廷拨付部分,不足部分由东兴商号补足。
叶展颜把圣旨递给王妃,王妃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塞在一旁。
说了句本宫说话算话,凉州出人出力。
叶展颜也说了句外臣说话算话,商路的事东兴商号说了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微微翘了一下。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像是在笑。
西域都护府的圣旨到凉州的第三天,王妃在王府设了宴席。
不是大宴,是小宴,只请了叶展颜一个人。
菜不多,六道菜,一壶酒,摆在王妃书房旁边的暖阁里。
暖阁不大,但很暖和,地龙烧得旺,热气从脚底下蒸上来,熏得人脸上发烫。
窗台上摆着两盆水仙,花开了,白的花瓣黄的蕊,香气淡淡的,闻着就让人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