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的春天来了。
樱花开了,粉红粉红的,一簇一簇的,像天边的云霞落在枝头。
风一吹,花瓣飘下来,到处都是。
鸬野良子站在廊下,手扶着柱子,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樱树看了很久。
花瓣飘到她肩上,她也没拂。
樱子跪在她身后,手里端着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武田信炫密使仲屋贤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里插着两把刀。
一把长一把短,刀鞘上镶着金,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仲屋贤既然是皇宫的副侍卫长,又是武田安插在女皇身边的内应。
他走到鸬野良子面前,站住行礼。
腰弯得很深,深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鸬野良子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仲屋贤直起身,走到廊下,在她旁边坐下。
樱子给倒了一杯茶,退到后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樱花瓣吹得满天飞,粉红粉红的,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仲屋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陛下,大列颠的特使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鸬野良子没看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樱树。
“武田见过了?”
仲屋贤点了点头。
“会必须,将军是见过了。”
“但在这之前,德川也见过了。”
“他们先在德川那边待了两天,谈了什么不清楚。”
“但去见武田将军,说了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他们说,只要扶桑跟他们合作,一起对付大周。”
“打赢了,扶桑可以得到大周在扶桑的一切利益。”
“港口,租界,赔款,都归扶桑。”
“他们还答应帮陛下重夺大权,让德川家康听陛下的话。”
鸬野良子看着飘落的花瓣,伸出了手接住一片,花瓣在掌心里躺着,薄薄的软软的。
她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花瓣飘下去,落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仲屋贤也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风大了一些,把樱树枝吹得沙沙响,花瓣落得更密了,像下雨。
鸬野良子站起来,走到廊下站在院子里。
花瓣落在她头上,肩上,衣襟上,她也不拂。
“叶展颜的条件太苛刻了。”
“割让领土,赔款五亿两,设厂特权,开放商埠。”
“这些条件扶桑根本做不到。”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非常冰冷。
仲屋贤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站在花瓣里的背影,缓缓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
“陛下,武田将军的意思是,大列颠的条件也不低。”
“他们帮扶桑对付大周,打赢了,扶桑能得到什么?”
“大周在扶桑的利益,是叶展颜开出来的那些。”
“港口,租界,赔款。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主子,躺着的还是扶桑。”